躲是躲不開了，恐怕不給出令對方滿意的答案，是難以脫身的。
只是……她如今身上餘蠹未除，與裴玉樹的牽絆尚且理不清，新生試迫在眉睫，前路本來就不太明朗。
崔世衍偏還要橫插一腳，只慊局勢不夠混亂。
她心底主意已定，當即就要開口回絕。
“不急。”崔世衍忽然出聲，打斷了她。
世間倒數第一自卑之人，轉頭看了看周圍，崔世衍把剩下那半塊胡餅往嘴裡塞了兩塞，嚼了兩下吞下去。
她目光掃過巷尾的行人，又落回小蠻臉上：
“這裡不是個回話的好地方，你且想好了再開口，莫要這會兒急著拒我，回頭又反悔。
不如這樣，等你明倫試考完再告訴我罷。”
小蠻剛想說不用等，就聽她繼續道。
“並非逼迫於你，只是我在建康，也實在待不了太久。”
南境入京的貢使，年底前便要折返。
崔世衍是鎮南王世子，其母為鎮南將軍、南中三郡都督。
這回明面上，她只是借道進京賀冬，順帶將南中三郡秋稅、軍糧簿冊當面呈繳，這才是正事。
她正事早就做完了，如今只是藉著找夫郎的由頭，一直賴著未走。
崔世衍望著頭頂天空，聲音忽然淡下去。
“今晨宮裡又遞了話，問我幾時啟程。太子表妹那邊倒沒說什麼，只是選曹兩個老貨，拐彎抹角催了幾次了，若我再不回去，南中諸部，怕是管不住了。”
南朝對南中，名義上是統治，實際只是羈縻。
大姓們各佔山谷，自己收稅養兵，未必真聽朝廷的。
軍府在時，還能靠名分壓一壓，主事的人一走，那些曲部未必還肯低頭，崔世衍新官上任，若久留建康，難免生隙。
小蠻冷眼看她：“既如此，便更該及早動身。”
“要你一句準話怎麼這麼難？”
崔世衍聞言，也有些惱了。
“我若走了，你還不把這事賴得乾乾淨淨？”
“等我回了南境，再來建康，最快也要開春，到那時，誰知道你又長進了多少，身旁又圍了多少人？”
怎麼討個婆娘如此之難？
都說事不過三，不算鏡荷臺的匆匆一瞥，樂遊苑、青雀舫，今日又是第三次。
回回都是她上趕著，回回都是她先動心，回回都落得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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