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頭,死死盯著眼前的未婚夫婿,雙唇哆嗦著想要質問。
卻在觸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時,所有的言語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裴修晏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從容地向前邁了半步。
這看似尋常的半步,卻在無形中將溫眠棠妥妥帖帖地護在了他高大的身軀之後。
“沈子煜乃是我署中得用的屬官,本官體恤下屬,稍加照拂其家眷,乃是理所應當。”
裴修晏語調依舊平緩,“朝中慣例皆是如此,有何不妥?”
阮書意咬著下唇,尖銳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裴修晏神色未變,繼續道:“至於菊花宴那日,本官中途需尋長公主府的管事問話,偶然路過後園罷了。”
“至於織錦巷,不過是樓上花盆無端墜落,本官順手攔了一把。”
“事後借馮晉的廂房清理泥汙時,晚翠亦在門外侍候。書意若聽信了外頭的捕風捉影,大可去向馮晉查問。”
阮書意沒有確鑿的證據。
她所有的底氣,皆來源於那些引人遐思的巧合。
可是,同為女子,她相信她的直覺。
裴修晏方才那番解釋看似滴水不漏,可他堂堂一介權傾天下的大司馬,行事何須向旁人這般費心解釋?
他字字句句皆在為身後那個女人撇清關係,若非動了男女之情,以他那冷心冷肺的性情,豈會幾次三番屈尊降貴地出手相護?
他越是這般欲蓋彌彰地迴護,便越是坐實了兩人之間那見不得光的情愫。
阮書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的屈辱與盛怒幾乎要失態直接質問裴修晏。
她狠狠剮了一眼躲在裴修晏身後。垂首不語的溫眠棠,又看向面容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裴修晏。
“是書意失態,驚擾了修晏哥哥!”
她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猛地轉過身,一甩衣袖,快步向殿外走去。
側門在她身後重重合攏,偏殿內再度陷入寂靜。
溫眠棠雙手交疊在身前,低垂著眼眸。
裴修晏轉過身來。
兩人之間不過咫尺之遙。
他垂下視線,定格在了她右側臉頰上。
那道細微的紅痕落在她冷白細膩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瞬幽暗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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