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他給的一日。
他根本不是在等她想通，而是算準了安王發難的時機，然後好整以暇地等著她走投無路。
她至今仍覺得昨夜發生的一切荒誕得不真實。
那位大司馬，怎麼會突然對她生出那種見不得光的心思？
可隨即，裴修晏那句冷淡的嘲弄便刺透了她的妄念。
是啊。他那樣權傾朝野的男人，怎麼可能真的看上她？
左不過是這高處不勝寒的聖人做久了，覺得泥塑木雕的日子太過寡淡，偶然瞥見她，便生出了一點惡劣心思。
他純粹只是圖個新鮮感罷了。
如果只是這樣……
如果只是用這具身子去陪他荒唐一次，滿足他那點見不得光的新鮮感，就能保住夫君一條命……她也不算虧。
只要她熬過這一夜，等他膩了，一切就都能回到原點。
“晚翠，別哭了。”她睜開眼，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聲音己經恢復平靜。
“去，把屋裡所有的銀票和散銀都拿出來，規整好。”
晚翠一愣，止住了哭嗝：“姑娘，您這是要……”
“去打點皇城司的人。”溫眠棠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決絕，“詔獄那種地方，沒銀子，夫君熬不過今晚。你把銀子收好，守在家裡，哪裡也不要去。”
“那姑娘您呢？”
“我再回一趟溫家。”
溫眠棠轉過身，不讓晚翠看見她蒼白的臉色。
“奴婢陪您去！”
“不必，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你在家守著，若是有人來問，就說我回孃家求救去了。”
晚翠雖然疑惑，但看著溫眠棠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到底是不敢違命，退了下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溫眠棠套了一件石青色的斗篷，將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在巷口租了一輛青油小車。
車伕見她打扮得嚴實，也沒多問，只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夫人，去哪兒？”
“郊外，落霞山。”
車窗外的雨絲再次飄落。
車廂顛簸得厲害，溫眠棠的身體也隨著車身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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