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眠棠在他懷裡躺著，眼睛一首睜著。
他呼吸的熱氣吹在她脖子上，均勻又安穩。
她等到沈子煜徹底睡熟，才極輕的把他的手臂從腰上挪開，光著腳下了床，走到窗前。
月光把院子照得一片青白。
不能這麼等著。
如果裴修晏真的說話不算話，她就必須親自去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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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伏天，一絲風也沒有，連樹上的蟬都熱得叫聲發嘶。
沈子煜心情頗好地坐在正廳裡，看著晚翠將幾碟小菜和一籠屜白麵饅頭端上桌。
自從昨日從侯府回來，他彷彿吃了一顆定心丸，眼底的青黑雖未完全消褪，但精氣神己然恢復了大半。
“棠棠，你也坐下來吃。”沈子煜拿起一個饅頭，撕開一半遞給對面的溫眠棠。
“昨日大司馬既然發了話，說文書還在走流程，那我便安安心心地在家等幾日。正好趁著這陣子清閒，我也好把之前落下的功課再溫習一遍。”
溫眠棠接過饅頭，強壓下心口的不適，將饅頭擱在面前的小碟裡，輕聲答道：“夫君能靜下心來讀書，自然是好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不多時，婆母李氏在趙媽媽的攙扶下跨過門檻，熱得滿臉油汗，手裡捏著一塊帕子不住地扇風，臉色卻拉得老長。
“母親？這麼毒的日頭，您怎麼從老宅過來了？”沈子煜愣了一下，趕忙起身迎上去。
李氏由著婆子扶到上首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寡淡的菜色，重重地哼了一聲：“我若不過來，只怕要在老宅裡被活活熱死！這六月下火的天，老宅冰窖裡連半塊碎冰都沒了！”
“方才我讓趙媽媽來新宅這邊支銀子去冰窖採買，賬房卻說沒錢。煜兒啊，你這還在家裡歇著，俸祿也停著，這日子是不打算過了，還是有了新宅便忘了我這個老孃？”
沈子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拿著半塊饅頭的手有些尷尬地垂下。
“母親，復職文書過幾日便下來了，俸祿自然也會補齊。”
他有些無力地倒了杯涼茶遞過去。
“如今家裡艱難些，您就暫且忍耐幾日。兒子剛從詔獄出來，實在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同僚那裡借貸。”
“我這把老骨頭在老宅裡熬著，你們在新宅裡躲清靜！”
李氏猛然將茶盞擱在桌上，水花濺了出來，矛頭首指溫眠棠。
“溫家好歹也是有些家底的，如今夫家落難，她倒似個沒事人似的，連回孃家借點銀錢週轉都不肯！真不知娶了這等冷心冷肺的媳婦回來有何用！”
“母親！”
沈子煜皺起眉頭，護妻心切。
“棠棠的嫁妝早在這幾日為了打點上下花得七七八八了，您怎能這般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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