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晏指腹緩緩摩挲著溫潤的茶盞邊緣,深邃的黑眸裡暗流翻湧,面上卻依然端著那副清冷出塵的假象。
沒有欺負過?
那雷雨交加的夜裡,她那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是如何被他禁錮在掌心,軟成一灘春水……
這小丫頭口中的溫姐姐,那具溫軟嬌軀上的每一寸,他早己嚐了個透徹。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唇角溢位一聲極輕的笑,嗓音裡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晦暗:“是麼。那確是為兄的不是,下次定當‘溫和’些。”
裴老夫人聽得眼角堆起笑紋,慈愛地摸了摸孫女的頭髮:“能讓你這挑嘴的皮猴子喜歡成這樣,倒真是個稀罕人。既如此,下回讓她再來府裡坐坐,祖母也好好瞧瞧是什麼樣的人兒。”
裴清和歡呼一聲,眼睛亮晶晶的:“祖母最好了!下回我定帶溫姐姐來給您請安!”
裴修晏端著茶盞的手指在杯壁上微不可察地輕叩了一下,幽深的眸底掠過一絲隱秘的慾念,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隨清和高興便好。”
裴老夫人順勢拍了拍裴清和的手,目光落在了裴修晏身上,神色也鄭重了幾分:“罷了,旁人的事且先放放。修晏,眼看著便是中秋了,阮家那邊的節禮,你可都親自打點妥當了?”
提起阮家,裴老夫人的語氣裡透出毫不掩飾的滿意與期許:“十月初八,便是你與阮太傅家嫡女書意定親的大好日子。書意那孩子不僅才名動京城,家世做派更沒得挑。這中秋的節禮絕不可輕忽,你務必親自挑些精巧貴重的物件送去,多上點心。”
裴老夫人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提點道:“你成日里撲在朝政上,性子又冷。如今眼瞧著就要定親了,也該多去阮府走動走動,帶人家姑娘出去賞賞秋菊,別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冷了書意的心。”
裴修晏靜靜聽著。
娶誰做當家主母都一樣,只要能安撫太后,裝點裴氏的門面便足矣。
他面上分毫不顯,只溫文爾雅地頷首應下:“祖母教訓得是。孫兒明日便讓馮晉去庫房,將新貢的那幾匹流光錦,連同紅寶石頭面一併給阮府送去,斷不會委屈了阮姑娘。”
見他雖應承下來,語氣卻依舊是那副客套疏離,裴老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好再多言,只招呼著眾人嚐嚐月餅。
裴清和殷勤地將食盒推到兄長面前:“哥哥也嘗一塊嘛,好幾種餡料呢。”
裴修晏垂下長睫,視線掃過食盒裡涇渭分明的糕點。
他伸出手,越過那些歪扭的麵糰,徑首拈起一塊花紋細膩工整的。
咬下一口。
酥脆的表皮下,裹著的是細膩清甜的白蓮蓉。
那甜味不似府裡廚娘做得那般甜膩齁人,反而透著股溫香軟糯。
他眸光漸深,慢條斯理地將那一整塊都吃完了。
裴清和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哥哥居然吃完了一整塊!你平日裡可是連甜食碰都不碰的!”
裴老夫人也笑著打趣:“難得見你有這等好胃口,往常廚房做的點心,你至多動上一口便擱下了。”
裴修晏抽出隨身的錦帕,拭去指尖的酥屑,面色如常道:“清和難得親手做的,做兄長的自然要給個面子。”
裴清和喜滋滋地拆臺:“那塊可不是我做的,是溫姐姐做的!”
裴修晏似對這句話充耳不聞,面上笑意未變。他起身拂了拂袍角:“孫兒府裡還有公務,先退下了。”
說罷,他極其自然地探出手,從食盒裡又挑了一塊同樣精緻的蓮蓉月餅,用那方潔白的錦帕隨意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