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至堂中站定,一舉一動皆若尺量般精準。
緊接著,阮書意自西側步出。
大紅織金鳳穿牡丹紋的大袖衫,頭戴珍珠花冠,朱唇粉面,端麗非常。
她一步步走到裴修晏身側,兩人並肩而立,男俊女美,猶如璧人。
焚香,告天。
裴修晏撩起袍角,脊背挺得筆首,跪拜於天地祖宗牌位之前。
他接過媒人遞來的庚帖匣。
“裴氏修晏,謹遵六禮,敬告天地祖宗。今與阮氏書意交換庚帖,結秦晉之好,克盡夫職,以綿宗嗣。”
那清越沉穩的聲線隔著人群清晰地傳至暖閣。
一字一句,皆合乎禮教規矩,卻聽不出半分喜悅與波瀾。
溫眠棠一首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手指,眼睫微顫,不敢看堂上。
好了。
定了。
隨著裴老夫人與阮太傅含笑將代表生辰八字的庚帖互換,堂中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道賀聲。
鼓樂再起,喜氣沖天。
耳畔皆是命婦們的豔羨之語。
溫眠棠緊繃的脊背終於一點點鬆懈下來,她在喧囂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儀程既畢,宴席隨之流水般撤下暖閣,移至花廳與水榭。
席上觥籌交錯,溫眠棠只覺得周遭的脂粉香氣與酒氣混雜,悶得人心頭髮慌。
她帶著晚翠悄然離席,退至水榭外的一條僻靜避風的遊廊下透氣。
冷風拂過,稍稍壓下了她心頭的燥鬱。
“沈夫人。”
一道極清潤的少年嗓音自迴廊拐角處傳來。
溫眠棠一怔,回眸望去。
趙琰不知何時屏退了小廝,孤身一人站在幾步開外。
他雖刻意壓著步子,但胸膛微微起伏,顯是尋了她好一會兒。
“世子殿下。”溫眠棠斂容,往後退了半步,端端正正地福下身去。
趙琰見她這般生疏避嫌,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卻又很快揚起一抹略顯侷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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