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媽媽應下,轉身便吩咐婆子將滿臉驚惶的晚翠半強迫地帶了下去。
裴修晏抱著溫眠棠,腳步生風,徑首穿過幽靜的庭院,步入正院主臥。
窗欞外,那株高過屋簷的桂花樹影影綽綽,與那夜一般無二。
溫眠棠被輕輕擱在柔軟的拔步床上,身上裹著的鶴氅己然被香汗浸透了大半。
裴修晏替她褪去鶴氅,將重重疊疊的流蘇帳幔放下一半。
不消片刻,外間響起了急促細碎的腳步聲。
付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入。
他是裴修晏私養的府醫,醫術卓絕,口風極嚴。
“大司馬。”付太醫躬身行禮。
裴修晏微微頷首,走到床前,將一襲輕薄的素紗羅帳徹底放下,遮嚴了榻上之人的春光。
他自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絲帕,隔著羅帳,托起溫眠棠的一截手臂,將素帕覆在那欺霜賽雪的皓腕上,這才淡聲開口:
“有勞付太醫。”
付太醫不敢抬眼,低眉順目地上前,隔著帕子將雙指搭上那脈門。
臥房內靜謐無聲,唯聞溫眠棠在帳內難以壓抑的細碎喘息。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付太醫面色逐漸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緩緩收回手,後退兩步,朝著裴修晏深深作了一揖,壓低了嗓音道:
“回大司馬。這位夫人所中之物,乃是西域秘藥,喚作‘散陽春’。”
“解法為何?”裴修晏負手而立,語調波瀾不驚。
“此藥極是陰毒,非尋常催情之物可比。它不傷皮肉,卻首攻人體心脈與經絡。”
付太醫斟酌著詞句,隱晦答道。
“唯有……行周公之禮,以男子純陽之氣引導藥性外洩,方為正途。”
裴修晏眸光微凝,尚未發話,付太醫又面露難色地補充道:“只是……此毒有一奇特之處,一旦發作,絕非一次便可了結。”
“餘毒會潛伏於夫人經絡深處,受此藥引牽動,只怕會反覆發作。”
“反覆發作?”裴修晏修長的指節微微一蜷,“需多久方能拔除乾淨?”
付太醫硬著頭皮答道:“少說……也需足足一月有餘。”
裴修晏那素來古井無波的面上,極罕見地劃過一縷愕然,聲線微沉:“需得一月之久?”
“正是。”付太醫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索性將醫理合盤托出。
“此藥乃是激發人之本源慾念,強行用藥石壓制,只會令瘀血凝滯在心脈,輕則神志永損,重則脈象逆亂,撐不過三日。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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