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晏半倚於黃花梨木的浴桶邊緣。
霧氣迷濛了他清絕靜絕的眉宇,卻掩不住他眼角的薄紅。
修長分明的指節間,死死攥著那方她親手所繡的竹紋素帕。
他將那浸透了溫水的素絹緩緩覆上面頰,順著凌厲的下頜線,一點點擦拭過壁壘分明的胸膛。
溼透的薄絹貼著緊繃的肌理,宛若她纖軟嬌柔的手,正無力地攀附著他。
水波微漾,他垂眸看了一眼水面下隱秘的異樣,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番。
到底是個正值盛年的男子,食髓知味,一旦沾染了她,便再難清修。
他緩緩闔上雙眸,放任自己墜入慾念的深淵。
水波翻湧的聲響漸失了原有的平緩。
他修長的脖頸微微仰起,手背上青筋根根浮爆,絞著那方可憐的絹帕。
腦海中皆是她的穠豔,她的芬芳。
這尊不染凡塵的玉雕聖人,在這西下無人的幽閉中,徹底撕下了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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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冬日的晴光穿透菱花窗格,於花廳的青磚地上篩落幾縷碎金。
溫眠棠端坐於主位。
對案的孫太醫滿面春風,連頷下那把花白鬍須皆隨著笑意微微顫動,透著藏不住的喜氣。
“沈夫人,老朽今日特來給您道喜了。”
溫眠棠素手執壺,替他斟了一盞熱氣氤氳的明前茶,“老先生這般開懷,莫不是家母那咳疾的方子,有了什麼轉機?”
“何止是轉機,比那更甚!”孫太醫接過茶盞,愜意地呷了一口,撫須長嘆道,“前日老朽去城東藥市採買幾味冬藥,當真是天降巧宗,夫人猜猜,老朽在那兒撞見誰了?”
溫眠棠眉眼輕和,唇角攜了清淺的配合:“碰見誰了?”
“太醫院的陸衡之,陸大人吶!”
孫太醫猛地一拍大腿,激賞之情溢於言表。
“老朽與他相交二十餘載,平日裡他門庭若市,忙得不可開交,三年五載也未必能湊作一處吃頓酒。”
“那日倒奇了,偏叫我倆在藥鋪門前撞個滿懷。”
聽聞此名,溫眠棠端著茶盞的柔腕驀地懸停於半空。
陸衡之。
“老朽當下便扯著他去酒樓對飲了一壺。酒過三巡,聊著聊著便順口提起了劉姨娘的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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