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懷疑是騙保
醫院。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慘白的燈光照得整條過道冷冰冰的，涼得讓人手臂冒出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何梵月漆黑的瞳孔中倒影著手術室外亮著的紅燈。
那紅燈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掛在上面，像一隻猩紅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長椅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何梵陽穿著校服，書包帶子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低著頭，兩隻手緊緊地攥著校服褲子的布料，指節泛白。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何梵月的那一刻，小姑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姐......”
何梵月快步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何梵陽已經撲進了她懷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姐......爸他......他被鋼筋穿了腦袋......好多血......我、我看到的時候他渾身都是血......”
何梵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
何梵月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她用力抱住妹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妹妹的後背。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她想說這句話，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
鋼筋貫穿頭頂，光是這幾個字，就足夠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何梵月抬起頭，看著手術室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整個人有些失神。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家裡還沒有破產，父親的公司做得風生水起，他們住在大別墅裡，院子裡種著她最喜歡的桂花樹。
每到秋天，滿院子都是甜膩膩的香氣，父親會踩著梯子給她和妹妹摘桂花，說要做桂花糕。
後來公司倒了，母親也走了。
父親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債務，帶著她和妹妹搬到了出租屋裡。
房子很小，只有三十平米，客廳和臥室擠在一起，窗戶朝北，常年曬不到太陽。
但父親從來沒有抱怨過，他總是笑著說：“沒事，爸爸能賺錢，咱們很快就能換大房子了。”
他每天早上四點多就起床，騎著那輛破舊的電動車去工地。
晚上回來的時候，滿身都是灰塵和汗水的味道，但他從來不會空著手回來。
有時候是路邊攤買的糖炒栗子，有時候是菜市場收攤前便宜買的水果。
他總是把最好的留給她們姐妹倆，自己啃饅頭就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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