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邊打一邊又氣又心疼地數落,聲音帶著壓抑的後怕:“讓你沒事往外亂跑!讓你大雪天上山逞能!咋沒把你凍死在山裡!我看你以後還長不長記性!”
“都己經娶了媳婦的人了,一天天的做事還這麼沒譜!一點都不讓家裡省心!你要是真凍沒了,你讓你媳婦怎麼辦?讓我們老兩口怎麼辦?”
王桂蘭越說越生氣,手中的笤帚疙瘩也掄的更起勁了。
林盛陽被揪住耳朵,跑不掉,只能圍著自己的媽不停的轉圈躲著,嘴裡不停的求饒。
炕上的人反應不一。
大哥林盛文先是一愣,然後嘴角慢慢咧開了,笑得不明顯,但眼角的褶子出賣了他。
二哥林盛武首接笑出了聲,從側躺改成坐起來,兩隻手拍著大腿:“打!打!使勁打!娘,你輕了,再使點勁!讓老三長長記性!省著他以後又出去亂跑!”
小妹林盛月也探出半張臉,眼睛亮晶晶的,捂著嘴笑。
大嫂抱著胳膊,嘴角也翹了起來,但忍著沒笑出聲。
小侄女萬英坐在母親的懷裡一撅噠一撅噠的拍著巴掌,嘴裡不時的蹦出幾個字:“奶奶。打!”
二嫂扶著懷裡的孩子,嘴裡憋著笑。
父親林恆寬抽了一口菸袋鍋,吐出一口白煙,透過煙霧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但沒說話。
大哥這時也開始幫腔:“是得讓老三長長記性,這次危險了。”
蘇晚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懷裡還抱著那件沒縫完的小衣裳。
她看著自己的丈夫被婆婆揪著耳朵打屁股,嘴唇抿著,眼裡帶著心疼,但更多的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那種神情。
聽到外面的動靜,一道蒼老的身影也從裡屋走了出來,是林家奶奶。
老人家頭髮花白,但是身體還不錯,走路利索,看著揪著耳朵捱打的林盛陽,眼底滿是心疼,下意識就想開口攔著。
可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
老人家心裡清楚,這一次林盛陽實在是太過兇險,險些就葬身在茫茫雪山之中,不狠狠教訓一頓,這小子根本記不住教訓,以後還會莽撞行事。
奶奶就只是站在一旁,心疼的看著,也就沒有開口阻攔,默許了兒媳的教訓,只想讓這死小子徹底長點記性。
“媽,媽,媽……”林盛陽終於開口了,“我錯了。”
“錯了?你哪次不是嘴上說知道錯,回頭就給忘了,不狠狠揍你一頓,你是一點記性不長!”王桂蘭又打了兩下,這才鬆開林盛陽,但笤帚還舉著,指著林盛陽的鼻子,“你給我說說,你錯哪兒了?”
林盛陽揉了揉被揪紅的耳朵,認真想了想:“不該進山跑的太遠。”
“還有呢?”
“不該讓家裡人擔心。”
“還有呢?”
林盛陽愣了一下,還有啥?
王桂蘭手裡的笤帚又舉了起來:“你媳婦懷著娃呢!你在家多陪陪她能死啊!整天往外跑,你當你是光棍漢啊!都正麼打了還不著調,什麼時候能懂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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