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目光落在袋子上，一眼就看出裡面是野味，當即不悅地開口問道：“恆寬啊，你這是幹啥？大冷天的帶著東西上門，見外了不是？”
林恆寬笑了笑：“大叔，沒啥貴重東西，都是孩子自己上山打來的。盛陽這幾天天天進山打獵，今天運氣好，打了只狍子、幾隻兔子，特地拿一條狍子腿、一隻兔子，給您和大嬸嚐嚐，改善改善伙食。”
林書記心裡透亮得很，一眼就看出父子倆登門必有要事。
他臉色微微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嚴肅：“你家的日子我還不清楚？這兩年緊巴巴的，好不容易冬天進山打點獵物，不去鎮上換糧食，反倒拿來送給我？恆寬，你這沒必要。有啥事就首接張嘴，能辦的我絕對給你辦，用不著來這套！”
老爺子心裡清楚，林家人口多、負擔重，一大家子老小要養活，年年冬天都要為口糧發愁，這點獵物對普通人家來說，就是實打實的救命物資。
林恆寬語氣誠懇：“大叔，東西是孩子的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再說我們今天來，確實有個小事想麻煩您通融一下。”
“你說。”林書記神色沉靜下來。
“是這麼回事。”林恆寬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這陣子天冷地凍，地裡徹底沒活幹，一家人守著家裡坐吃山空，實在熬得艱難。盛陽年輕肯幹，這幾天天天上山打獵，多多少少能換點糧食，幫家裡渡冬。”
“只是一首用別人家的洋炮，總不是長久過日子的法子。我就想著，能不能跟大隊申請一下，從庫房借一把槍出來，讓孩子進山用。打獵換糧活下去，總比一家人餓肚子要強。”
林書記聞言沉默下來，低頭思忖片刻，屋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他心裡快速權衡利弊。
村裡庫房的民兵槍械，規矩上嚴禁私人外借，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難熬，年年冬天都有農戶缺糧捱餓，能靠著自己勤快進山打獵謀生，總比在家坐以待斃要強。
更何況林盛陽平時也是一個老實人，不會胡作非為，這陣子的所作所為，村裡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年輕穩重，不是浮躁胡鬧的小子，把槍借給他不會惹出亂子。
沉吟良久，林書記終於抬眼點頭：“行，這事我心裡有數，不算出格。活人不能被規矩困死，能自己打拼餬口，是好事。”
“你們一會兒再去村長家打個招呼，禮數走到，人情做足。等天黑透了，你們再過來找我，我帶你們去大隊庫房取槍。”
“多謝大叔通融！”林恆寬連忙道謝，心裡一塊大石落地。
之後三人又坐著閒聊了片刻，嘮嘮村裡近況、各家日子，林盛陽全程乖巧端坐，問一句答一句，禮數週全，越發讓林書記心生好感。
聊得差不多，林恆寬起身準備告辭。
林書記指著地上的絲袋子：“這東西你拎回去，我不能收。你們家正是需要糧的時候，我哪能佔你們的便宜。”
“大叔，拎回來就見外了。”林恆寬態度堅決，笑著推辭，“就是孩子一點心意，不值啥錢，您二老嚐嚐鮮。真要拎回去，我們父子倆今天才是真失禮了。”
幾番來回推辭拉扯，林書記見父子倆執意如此，實在推不掉，只能無奈點頭收下，嘴上卻再次叮囑：“行了，東西我收下了。晚上天黑準時過來，別遲到，也別聲張。”
“明白，我們記著規矩。”林恆寬應聲應下。
父子倆當即告辭，轉身走出書記家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