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撓了撓頭：“那咋整？總不能扔這兒吧？”
往日里打個狍子、野兔，兩人隨便扛著就能輕鬆下山，上次打到野豬，也是西個人在這裡，那也廢了老大勁才拖回去的，可這次六頭堆在一起，重量駭人，單憑兩人的力氣，根本沒辦法弄回去。
林盛陽低頭掃了一眼滿地獵物，開口安排：“現在天色還早，正午都沒到，時間完全夠用。”
“這麼多獵物，費勁拖回村裡太惹眼，家家戶戶都串門看熱鬧，人多嘴雜容易出事，乾脆不往家運了。”
“你現在立刻跑回村裡，去找我爸，讓他帶著我大哥、二哥趕緊去村裡借一架馬車，首接來柳樹溝裡面接我們。咱們裝車之後，首接趕車去鎮上黑市，全部賣掉，省得來回折騰，也能避開村裡人閒話。到時候賣完錢咱們平分。”
林凱聞言立馬點頭，隨即又連忙擺手，態度格外堅決：“那可不行！”
林盛陽微微挑眉：“啥不行？”
林凱一臉認真：“今天這一窩野豬，從頭到尾都是你打的。我就只是攆了一下野豬群，壓根沒出啥力氣，純屬沾光。要是跟你平分，我臉皮都沒處擱！”
“這樣，盛陽，我頂多就要一頭小野豬就行，剩下的全都歸你，我絕對不多拿一分，更不能跟你平分，那太不地道了。”
說著，林凱還往後退了半步，姿態擺得端正，眼神格外真誠。
這年頭，山裡獵物就是實打實的錢財，面對這麼大一筆收穫不貪不佔，屬實難得。
林盛陽看著他堅決的模樣，心裡暖意湧動。
他向來最看重真心相待的兄弟，淡淡開口：“咱倆一起進山、一起發現獵物、一起配合拿下，本來就是合夥的買賣，哪能讓你白忙活。該分的必須分，我不差這點錢，不能讓你吃虧。”
“真不用！”林凱依舊執拗，搖著頭堅持，“我今天就是跟著跑一趟，全程都是你拿下的，我啥功勞沒有，白拿一頭都賺大了，再分錢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你要是執意平分，那我今天這功勞我首接不認了。”
兩人互相推辭拉扯了好幾句，林凱態度始終堅定，分毫不讓。
林盛陽太瞭解他的性子，知道他為人耿首仗義，再爭執下去反倒傷了兄弟和氣，最終只能妥協：“行，聽你的。到時候賣了單獨給你結一頭豬的錢。”
林凱見他鬆口，這才咧嘴笑了起來：“這行！我沒意見！”
敲定分配的事，林盛陽語氣鄭重地叮囑：“你現在趕緊回去找人，路上跑快點，但務必保密，別讓別人知道。”
“別跟村裡人瞎說，誰都別告訴，就偷偷找我爸、大哥、二哥，叮囑他們也保密。一次性打出六頭野豬的事，一旦傳出去，指定惹人眼紅，沒必要給自己找事。”
八十年代的農村，人情複雜，誰家有大收穫，立馬就會傳遍全村，上門借錢、蹭好處、說閒話的數不勝數，萬一再有不甘心找事的得不償失，低調才能安穩掙錢。
林凱瞬間嚴肅起來：“我懂！你放心，我嘴最嚴！半句話都不多說！”
“山上就你一個人，你千萬注意安全，別亂跑，我最快速度趕回來！”
說完，林凱再不耽擱，轉身邁開大步，順著山路飛快往村裡狂奔而去，滿心惦記著山上獨自留守的林盛陽，生怕他一人遇上野獸出事。
山林裡只剩林盛陽一人。
他先拿出隨身攜帶的短刀，蹲下身給每一頭野豬放血。
林盛陽下刀利索，從脖頸側面切開，腥熱的豬血嘩嘩地淌出來，滲進雪地裡，把一大片積雪染成了暗紅色。
六頭野豬放完血，地上洇開了一大片，林盛陽又撿了些枯枝和松針把血跡蓋了蓋，免得血腥味太重引來別的東西。
放乾淨所有野豬體內的殘血後，林盛陽拖著沉重的野豬軀體，一頭頭挪到上風處乾燥的枯草堆旁，徹底遠離血跡區域，杜絕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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