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瘸子還是老習慣，坐在黑市門口那把椅子上，翹著腿曬太陽。
旁邊木桌上的搪瓷缸子冒著熱氣，隔著老遠就能看見白汽往上飄。
騾車在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孫瘸子睜開眼，看見趕車的是林盛陽，臉上立刻浮起了笑。
“呦呵！盛陽啊！”孫瘸子上前迎了兩步，對著林盛陽打趣，“今天出息了啊，居然趕著大騾車進城，這排場是越來越足了！眼瞅著馬上過年，家家戶戶都歇了，你倒是勤快，又跑鎮上幹啥來了？”
林盛陽利落翻身下車，他隨手將騾車韁繩遞給身旁的林凱。
他伸手從內兜摸出一包大前門，熟練抽出一根，快步上前遞給孫瘸子，又划著火柴幫對方點著。
“孫老闆這不是也沒歇呢嗎。”林盛陽笑著開口，“昨天進山撞了大運，收穫還算可以，趁著年前最後兩天，過來把貨出掉。”
孫瘸子吸了一口香菸，煙霧緩緩吐出，抬手指著林盛陽，眼神里滿是賞識：“你這小子，是真不知道累！眼瞅著就大年三十了，大家都在家準備過年了，你還要往山裡鑽，天天的不閒著。快說說，今兒又整著啥好貨了？”
林盛陽淡然一笑：“昨天運氣好，逮了西頭野豬，兩大兩小，品相都不差，特意拉來給您瞧瞧。”
“嚯！西頭？”孫瘸子瞬間眼睛一亮，立馬來了精神，“又打著了？你小子這陣子是跟野豬幹上了。盛陽你可真有本事！快快快，把車趕我院子裡來驗貨過秤！”
黑市街邊人多眼雜，貨物貴重不宜外露，孫瘸子考慮得周全。
“好嘞。”林盛陽應聲點頭。
林凱牽著騾子韁繩，小心翼翼將車趕進孫瘸子的小院。
幾人掀開遮蓋獵物的厚布，西頭野豬顯露出來。
兩大兩小，豬膘厚實，品相絕佳。
孫瘸子只掃一眼就心裡有數，連連點頭稱讚：“不錯不錯，品相一流，肉質緊實，盛陽，我也不跟你玩虛的，老規矩，最近的行情穩定，還是和上次一樣。大野豬六毛五一斤，小野豬七毛五一斤。”
這個價格也就是因為年底了，才比平日裡的收購價高出一截，足見孫瘸子的誠意，也是長久合作的情分。
林盛陽半點猶豫都沒有：“行，我信得過您，就按您說的價算。”
“痛快！”孫瘸子笑著誇讚，轉頭朝著屋裡高聲喊道，“柱子！趕緊出來幹活！給這西頭野豬仔細過秤！”
話音落下，柱子就應聲跑出來，帶著另外幾個夥計，手裡拎著大號桿秤準備稱重記賬。
孫瘸子站在秤旁邊親自看著，一邊看一邊拿筆在紙上記數。
等待稱重的間隙，孫瘸子閒來無事，跟林盛陽嘮起了家常。
“我說盛陽，你這孩子真是閒不住。”孫瘸子感慨道，“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你咋還天天往山裡跑？就不能踏踏實實歇幾天？”
林盛陽笑著回話：“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坐不住。山裡待慣了，沒事就想進山轉悠兩圈碰碰運氣，沒想到今年運氣一首不錯。”
“你哪是運氣好啊，是本事硬！”孫瘸子由衷感嘆，“整個元寶鎮附近的村子，年年進山打獵的人不少，可大家都趕不上你這收穫，隔三差五就出大貨，真是本事！”
林盛陽只是含笑擺手，既不炫耀也不推辭，性子沉穩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