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陽聽完，毫不猶豫點頭應聲：“沒問題，孫老闆您辦事我放心，就按您說的價算。”
見他爽快，孫瘸子也不拖沓，立馬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柱子！出來過秤算賬！”
柱子立馬應聲跑出，搬來秤桿開始過秤計量。
三隻狍子淨重二百一十五斤，冬青乾貨二十八點五斤。
孫瘸子用算盤算完賬目，開口說道：“狍子二百一十五斤，六毛一斤，合計一百二十九塊。冬青零頭我給你抹了，首接算十塊。野兔、野雞一併加起來，總共三十七塊。”
“幾樣一起一共一百七十六塊，整數正好。”
“多謝孫老闆，公道實在。”林盛陽笑著道謝。
“客氣啥，咱倆常年打交道，本來就是互惠互利的事。”孫瘸子擺擺手，隨手從屋內取出一沓鈔票，仔細清點一遍遞到林盛陽手中。
林盛陽接過錢，小心翼翼揣進貼身衣兜，扣好釦子穩妥收好。
旁邊的林凱三人看著厚厚一沓鈔票，眼底滿是羨慕，心裡暗暗佩服，跟著盛陽幹屬實靠譜掙錢。
眾人忙著規整貨物，院裡一時忙碌起來。
趁著旁人忙碌的空檔，林盛陽轉頭對孫瘸子說：“孫老闆，上您屋裡坐會兒？跟您說個事。”
孫瘸子看了他一眼，臉上笑容不變：“行，進來坐。”
他推開旁邊一間小屋的門，裡頭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放著個煤爐子，爐上坐著一壺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孫瘸子自己先坐下，拎起水壺給兩個搪瓷缸子倒了熱水，推了一缸子到林盛陽面前：“來，坐下說。”
林盛陽在對面坐下，兩隻手捧著搪瓷缸子暖手。
屋裡就他們兩個人，孫瘸子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說：“說吧，啥事。”
林盛陽喝了口水，把缸子放下：“孫老闆，我聽說今年上面要放寬對個體經營的管控，市場要松。您這黑市開了有些年頭了，有沒有想過換個路子？”
孫瘸子聽了這話，眼皮抬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些：“換個路子？啥路子？”
林盛陽說：“合規的路子。開個店，賣山貨土產，收皮毛藥材，正正經經的生意。”
孫瘸子往後仰了仰，手搭在桌面上，慢悠悠地說：“盛陽，你是有想法了？”
林盛陽沒繞彎子：“我確實有想法。但我不打算在鎮上弄，我想去縣裡。縣裡地方大，人流也多，賣土產比鎮上好做。孫老闆您路子廣，門路多，我就是想和您合夥去縣裡看看呢。”
孫瘸子沒接這個話茬，反而問了一句：“你今天是專門來跟我說這個的？”
林盛陽說：“一半一半吧，這個事我琢磨好幾天了，覺得這路子能走，二一個就是如果順利開起來，孫老闆要不要就放棄這個黑市的產業首接轉行了。”
孫瘸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兩隻眼睛隔著水汽看過來。
這會兒的他跟剛才在院子裡談笑風生的樣子己經截然不同了，身上那種江湖人的氣場不自覺地散了出來。那雙眼睛不笑了，沉沉的，像是能看穿人心裡想什麼。
“盛陽啊，”他放下缸子，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說得輕巧，轉行。可你知不知道我這黑市，背後有多少人要吃飯？又有多少人指望著我這兒來貨？”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節奏不緊不慢：“這不是我說轉就能轉的。有些東西，牽一髮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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