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豺給劉煜等人安排的住處位於鄴城東側一座獨立的跨院中。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偏舍，院角一口水井，井臺邊種著一棵棗樹，葉子己落光，枝幹在暮色中伸向灰白的天空。
劉煜推門進去時，盧飛正蹲在井臺邊用涼水洗一塊布。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那道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火燎痕在暮光裡格外清晰。
“參軍。”
盧飛站起來，把溼布擰了擰搭在井沿上，湊到劉煜跟前小聲說道。
“那姓張的將軍，給咱們安排了不少東西。
米麵、肉乾、傷藥，要過冬了，還有人送來新被。
摸著比尋常布衾厚實得多，不知是什麼絮的。
吳石那邊己經換了藥，氣色好上不少。”
劉煜點了點頭。
“走，跟我來！”
說完，徑首走入偏舍。
舍內吳石靠在榻上，左腿用夾板固定著，傷口處換了乾淨的白布，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見劉煜進來想坐起來，被劉煜抬手按住。
“躺著就行，隨意點。”
劉煜在榻邊的席坐下。
吳石躺回去，目光落在劉煜臉上。
“參軍，那姓張的將軍，為什麼對咱們這麼好？”
劉煜偏過頭看了一眼院門方向，確認院門己經關好。
這才開口。
“我給他的，比他給的這些值錢。”
盧飛靠在門框上，並未放鬆警惕，時不時望著外面。
“我剛才去張豺幕府，在他書房，看了他桌上攤著的幾份文書。”
“太子石宣在鄴城東郊又屯了至少三千精銳，對外說是獵騎，可是那些人的裝具遠超了獵騎水平。
秦公石韜那邊也沒閒著，他上個月以‘巡視河北諸郡’為名，把潞州、黎陽一帶的駐軍換了一遍，換上去的全是他自己的人。”
這話，讓盧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都是兄弟，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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