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握著那把刀，怔怔的看著。
宮人們跪在廊下，捂著臉，不敢抬頭。
席庫，是宮中堆放坐席和雜物的偏殿，西壁無窗，只有門縫裡透進一線光。
石宣蜷縮在地上，身上被鐵環穿過下頜鎖在石柱旁，鐵環的尖刺嵌進皮肉裡，每一次吞嚥都扯著傷口。
到了飯時，一個宦官端著一隻粗陶碗進來。
把碗裡半碗冷粥、幾片菜葉、混著泥沙和草屑，倒進一隻新制的木槽裡。
木槽很大，能裝好幾鬥，邊緣粗糙，還帶著刨木的毛刺。
他把木槽推到石宣嘴邊，退後兩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石宣盯著那隻巨大木槽。
這種東西，一般是牲口用來吃飯的。
宦官等了一會兒，轉身出去。
門重新合攏，席庫裡只剩下黑暗和那隻木槽的氣味。
一夜過去。
天亮時，鄴城北的空地上己經堆起了一座柴堆。
柴堆中央豎著一根粗大的木竿，木竿頂端裝著鐵軲轆，粗麻繩從軲轆上垂下來，末端繫著鐵環，環口還帶著暗褐色的舊漬。
那是從席庫鐵鎖上解下來的同一個環。
石宣被押出來的時候，己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他披頭散髮，下頜上那隻鐵環還在，繩索從環中穿過，被押送的人拽著往前拖。
他臉上全是血，脖子上有一道暗褐色的血痕。
石虎坐在刑場對面的高臺上。
他左耳用白布裹著。
身邊宮內的妃子女官不下千人，還有文臣武將分列兩側，人人面色緊繃。
風從北面壓過來，吹得柴堆上的麻繩輕微擺動。
石虎看了一眼柴堆，又看了一眼遠處被押過來的石宣。
“開始吧！”
話音落下。
兩個穿灰袍的宦官走了出來。
年長些的是郝稚，瘦如枯柴，一雙深陷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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