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文心頭驟然一緊,擔心被廝殺的兵士察覺而捲入兵禍中,不敢多做停留,緩緩從山坡退了下來。
快步回到三位兄長身前,他壓低聲音急道:“前方有兩撥兵士正在廝殺,我們趕緊繞路。”
沈昭光、沈昭明、沈昭陽聞言,臉色皆是一變。亂世兵戈最是無情,一旦被捲入其中,性命都難以保全。四人不敢遲疑,當即轉身往後退去,退出了四五里,又尋了一條路。
誰知繞道走了六七里,大黃再次衝到了眾人身前,伏低身子,發出了陣陣的嗚咽聲。
沈昭文順著大黃的目光緩步上前,只見前方山道旁的灌木叢中,蜷縮著一道滿身血汙的身影,是個身受重傷的兵士。
他細細打量那人,只覺得隱約有些眼熟。
那人看到沈昭文,現出了驚訝之色。
沈昭文不想惹麻煩,決定再次繞道走。他剛要轉身,那兵士便開口了,“小兄弟,你可還記得我?”
沈昭文搖了搖頭。
見沈昭文搖頭,那兵士一臉苦笑。
他氣息微弱,聲音沙啞。喘著粗氣道:“十餘日前,你曾從我家公子手中,得到過五十兩黃金。”
沈昭文瞬間恍然。眼前這人,正是那位公子兄妹身邊隨行的十名壯漢中的一人。
那兵士艱難的撐著身子,看著沈昭文:“小兄弟,可否幫我一個忙?”
沈昭文皺起眉頭:“幫忙?我能幫何忙?”
兵士大口喘著粗氣,氣息斷斷續續:“你幫我給我家公子捎一句口信,就說咱們山中的據點已經暴露,讓他趕緊帶人撤離。”
沈昭文搖頭:“恕我不能答應。我只是一介小民,不敢摻和到你們的紛爭中。”
兵士急切道:“我並非要你摻和進來,只需你傳一句話而已。你若是肯跑這一趟,我家公子絕不會虧待你。”
沈昭文依舊搖頭:“再大的好處我也不敢要,一旦和你們扯上關係,便會讓我全家陷入險境。”
兵士苦笑一聲。“也罷,既如此,我便與你說實話。我是安義王麾下的親兵,此番南下,是護衛我家公子行事。如今我們的據點已被官府知曉,我身受重傷,撐不了多久。”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染著血汙的令牌,攤在掌心。
“你若是願意幫我把訊息送過去,我這塊金牌便交給你。此金牌是安義王親衛的專屬令牌,一共只有十二塊。
你拿到金牌後,是留著當做信物,還是熔開換成銀兩都可以。這好處不算小,可否幫我跑一趟,傳個訊息?”
沈昭文還是搖頭。
“金牌雖然貴重,可此事太過兇險。我若是孤身一人也就罷了,可我還有母親兄弟,我不能為了些許錢財,把全家都置於險境中。”
兵士聽見他依舊拒絕,強撐著身子連連咳嗽,血沫咳在了他的衣襟上。他喘息許久才緩了過來,聲音越發微弱。
“小兄弟,傳訊息未必需要你露面。你箭術好,稍後我把需要你報信的內容寫下來,你只需要把字條綁在箭桿上,遠遠一箭射進我們落腳的山洞裡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