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上了一件紅色的長款羽絨服,頭髮也重新梳理過,紮成了馬尾,臉上似乎還補了點兒淡妝,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許多,也更像個普通的。準備回家的年輕女子。
我則趕緊穿上羽絨大衣,然後將我的揹包背好。
小美瞧著我,便是指了指頭頂的行李架,很自然地說:“王領班,還得麻煩你,幫我把我那個行李箱拿下來。我夠不著。”
“行。”我應著,踮起腳,伸長胳膊,去夠那個粉色的行李箱。
與此同時,我的目光掠過車窗,不由得怔住了——
車窗外,不再是湖北那種丘陵起伏。水汽氤氳的景象,而是一望無際的。平坦開闊的平原。
此刻,這片廣袤的土地被一層厚厚的。潔淨的白雪覆蓋著,一直延伸到天地交接的灰白界線。
遠處的村莊像是雪地裡隨意灑落的幾簇灰點,偶爾能看到筆直挺立。枝椏光禿的白楊樹,像沉默的哨兵。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著,與雪原幾乎融為一體。
還未下車,僅僅是隔著玻璃看著這片冰封的雪原,我就感覺那股之前在武漢站領教過的寒意,似乎已經穿透了車廂,讓我不由自主地又縮了縮脖子。
荒涼的平原,厚厚的積雪,寒冷徹骨的空氣......這景象讓我瞬間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也讓我心裡第一次對廣東那種即使冬天也帶著溼暖。綠意猶存的氣候,生出了一絲真實的。強烈的嚮往。
待取下小美的行李箱,我便給放在她腳邊。
再瞅瞅她,我見她還有個小挎包,於是,我也說了句:“要不......我幫你拉著行李箱吧?”
她臉上倒是隨即綻開一個美美的。帶著點兒感激的笑容:“那謝謝哈!”
“不用。”我說,接過了行李箱的拉桿。箱子不重,拉著也方便。
但為了防止她再提昨晚那個冒充男友的話題,我決定主動找點兒別的說。
想了想,我便問道:“呃對了,既然你是新鄉本地人,那麼......當年芸姐在新鄉的事情,你在老家這邊,聽說過什麼嗎?或者知道點兒什麼不?”
小美正在整理圍巾,聞言動作頓了頓,然後搖搖頭:“新鄉說大不大,但也不小。下邊還有好些鎮呢。當年芸姐在新鄉的事,我哪裡會知道具體的?再說,都不是一個地方,不是同一個鎮,隔得遠著呢。我也是後來看到報紙上的新聞了,才知道的,沒想到還是我們新鄉。”
這時候,火車上的廣播終於姍姍來遲地響起,伴隨著有些失真的電流聲:“旅客朋友們請注意,前方到站是新鄉站。請在新鄉下車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行李物品,做好下車準備......”
廣播重複了兩遍。
聽著廣播,小美終於有些激動和隱隱的雀躍:“終於要到了!”
見她那樣,我也就順口問了句:“很久沒回來了,很想家了吧?”
然而,我這一問,她臉上剛剛浮起的激動和雀躍,卻又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神情變得複雜起來,摻雜著想念。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逃避。
“想......肯定想啊。”她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越來越清晰的城鎮輪廓,聲音低了些,“但主要也就是想我爸媽。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在廣東那邊待著。廣東那邊氣候多好啊,冬天也不冷。你看我們這邊......”
她指了指車窗外白茫茫的。毫無生氣的雪原,縮了縮脖子,說:“白茫茫的,看著就冷死了。反正在家,我也呆不了幾天。家裡冷,而且規矩多,也沒啥意思。”
聽她這麼一說,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想家,卻又不想久留;思念父母,卻又渴望遠方那個其實也並不溫暖的地方。這種矛盾,或許不止她一個人有?
火車開始明顯減速,汽笛長鳴一聲,穿破寒冷的空氣。
。外窗車在現出影員人作工的裝冬厚厚著穿,晰清越來越廓的臺站
。了到,鄉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