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待我回到休息室,推開虛掩的門,只見裡面暫空無一人。
只有姐妹們脫下的外套。用過的化妝品。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還凌亂地散落在梳妝檯和沙發上。
看來,姐妹們暫時都還沒有下鐘的。
瞧著空蕩蕩的休息室,我也只好忍不住又點燃了一根菸來......
接下來,在煙霧繚繞中,我的思緒似乎又飄遠了。
小時候,在牛角村那個閉塞的小山村裡,過年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
穿新衣,放鞭炮,吃一年到頭都難得吃上的肉菜,圍著火爐聽大人講古,心裡滿是對外面世界的模糊憧憬,但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真的會離開,而且是在外面獨自過年。
但沒想到的是,咱出來的頭一年,這第一個春節,就是這樣在外面,在這個充斥著陌生人狂歡和酒精氣息的地方度過的。
坦白說,還真挺不習慣的。
儘管今晚一直在忙著,跑來跑去,對講機響個不停,但心真的一直沒在場子裡,它像只不安分的鳥,總想往那個叫家的方向飛。
只是現在,想家這事兒,也變得有點兒尷尬和沉重了。
尤其是之前與老爸的那通電話之後,現在想想,好像那種純粹的。帶著溫暖和期盼的思鄉情緒,被父親嚴厲的質問和我自己拙劣的謊言給攪亂了,壓下去了,變成了一種摻雜著愧疚。不安和無法言說的憋悶。
咱在外面這樣的混著,在KTV裡帶著小姐,賺著這種不上臺面的錢,好像也真沒啥能跟父母炫耀的出息。
完全就沒有做到他們想要的那種——清清白白。踏踏實實。讓家裡臉上有光的出息。
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們知道我具體在幹什麼,會是怎樣的失望和痛心。
等過會兒,休息室的門突然被“吱呀”一聲推開,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只見38號低著頭,有些疲憊地走了進來。
只見她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裡,她身上的疲憊似乎也透著一股濃濃的。無法排遣的思鄉情緒。
總之,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一種情緒裡,進休息室後,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留意到坐在沙發一角抽菸的我。
雖然我不知道她具體在想什麼,但我想,今晚,在這個萬家團圓的時刻,她一定也很想老家。
見她還沒留意到我在休息室,沒轍了,我也只好主動招呼了一聲,打破這沉默:“下鍾了啊?”
忽聽這麼一聲,她忽地一怔,像是被嚇了一跳,這才猛地轉過頭,留意到我。
隨即,她臉上露出些許詫異和不好意思:“啊?王領班,你......你在啊?我都沒注意。”
我也就忍不住問道:“你都在想啥呢?怎麼魂不守舍的,沒看到我一直都在休息室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笑容很勉強,帶著點兒苦澀,沒接我這個話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