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臺階時,她藉著屋裡的燈光,抬眼瞅了瞅我家的房子——幾間有些年頭的土牆瓦房,牆面斑駁,窗戶不大,門楣低矮——她略微地愣了那麼一下,腳步也微微頓了頓。
估計是初到這兒,感覺有些陌生?
當然,也許是我家這條件,在她眼裡顯得......略顯寒酸?
但,就咱們西北農村,家家戶戶其實都差不多,大多都是這種土牆房子。
我家屋後就是個土山丘。
以前我們一家就住在土山丘的窯洞裡。
這土牆瓦房,還是我爸後來一磚一瓦自己慢慢蓋起來的。
當然了,現在,村裡已稀稀落落的有那麼幾棟新起的紅磚小樓了,貼著白瓷磚,看著氣派。
那都是在外面打工賺了錢的,回老家建的,是面子,也是實實在在的改善。
現在看著那種紅磚小樓,我爸我媽也想蓋一棟那樣的房子。
當然,現在,錢還不夠,也還沒正式張羅。
我見盧文婧停頓,則是掀開厚厚的棉布門簾,衝她說了句:“進來吧。”
等進屋後,堂屋裡果然生著一個燒得正旺的鐵爐子,屋裡暖烘烘的,驅散了外面的嚴寒。
熟悉的傢俱擺設,牆上貼著些舊年畫,一切都那麼親切。
我也就顧不上盧文婧了,放下揹包,趕緊從裡面拿出那個裝著金項鍊的紅色絲絨盒子,走到我媽面前,遞給她,帶著點兒獻寶的意味說:“媽,這給您買的!看看喜歡不?”
我媽瞅著那精緻的盒子,愣了一下,接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啟。
當那條金燦燦的。帶著小如意吊墜的項鍊在燈光下顯露出來時,她眼睛都直了,明顯樂開了花,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但嘴裡卻不好意思地。習慣性地推辭道:“這......這啥啊?這麼亮......項鍊?哎呀,我這個歲數了還帶這個幹嘛?淨瞎花錢!你......你給小盧!她年輕,戴著好看!”
盧文婧則忙將自己羽絨服領口拉開一點,將自己脖子上戴著的一條細細的。亮閃閃的項鍊扯出來,笑著說:“阿姨,我有呢!您看!這是王磊特意給您挑的,您就收著吧!您戴著肯定好看!”
見得其狀,我媽這才不再推辭,樂呵呵地。有些笨拙地拿起項鍊看了又看,眼裡閃著光,嘴裡卻又說:“這孩子......真是的......”
隨即,我便將那兩條煙拿出來,遞給我爸,說:“爸,這廣東那邊的煙,您嚐嚐!”
一見到煙,我爸眼睛也亮了,臉上笑開了花,接過去摸了摸,卻先沒顧自己,而是問道:“你這......給小盧她爸買沒?可別光顧著我們。”
盧文婧忙是回道:“買了買了,我爸有呢!叔,這煙您就放心抽吧!”
我爸又是一樂,這才美滋滋地把煙收好,然後大手一揮,招呼道:“行了行了。我們先吃晚飯。都這時候了,肯定都餓壞了!”
“......”
接下來的畫面是,爐火噼啪,飯菜的香氣混合著家的溫暖,充滿了整個堂屋。
盧文婧與我們一起圍坐在飯桌前,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柔和的輪廓。
我看著我爸媽那發自內心的高興,看著盧文婧自然融入的樣子,心裡那點兒疑慮和不對勁的感覺,似乎也被這濃濃的。久違的家的氛圍暫時沖淡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