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麼一說,我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於是,我趕緊蹲下去,手腳麻利地將那些紙巾撿起來,團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隨後,已穿好衣服的盧文婧,對我說道:“我要上廁所。”
於是,我也就說:“那走吧。我們從後門這邊出去吧,近一點。”
接下來,我領著她,從後門出來後,只覺清晨的空氣乾冷刺骨,後院的地上鋪著一層白霜。
我順手將手裡那團紙巾丟進了茅廁的糞坑裡。
等盧文婧上完廁所,我也趕緊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
當我領著盧文婧來到我家堂屋門口,掀開門簾進去時,果然只見我大姨在裡面坐著,就坐在爐火旁。
她穿著一件舊棉襖,臉色有些憔悴,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當她一眼瞧見我進來時,直接就開口問:“磊子!你可回來了!你跟大姨說實話......你有去監獄見過你表哥沒?見過強子沒?他到底咋樣了?啊?”
聽我大姨這麼問,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我倒是反而徹底放鬆了下來。
因為,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用再費心隱瞞了。
因此,我也就如實回道:“我去看過他一次。他在東莞長安那邊的一個監獄。人沒事,精神頭也還算可以。他就是......就是怕家裡知道他的事,擔心你們受不了,就要我幫他瞞著,別告訴家裡。”
接著,我又道:“其它也沒什麼。反正......就是判了8年。他在裡面,好好表現,爭取減刑,還是有機會提前出來的。”
隨即,我又補充道:“反正他人現在在裡面,是安全的,精神狀態也穩定。您就不用太擔心了。事情已經是這麼個事了,您就得自己想開點,放寬心,保重好您自己的身體,等強子哥出來。”
見我這麼說,我大姨張了張嘴,想再問什麼,又好像不知道該問什麼了,最終只能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好像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剩下滿心的苦澀和無奈。
直到盧文婧覺得有些拘謹,在我耳畔小聲說了句“我想去洗漱”,我大姨這才陡然留意到我身邊還站著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閃過詫異,不由得煞是羨慕似的一怔:“磊子,這閨女......是你......女朋友?”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正端著小米粥從廚房走出來的我媽,就忙不迭地。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樂呵著搶先回答道:“這是小盧,盧文婧!昨晚跟我家磊子一起回來的啊,一起到家的啊!是磊子處的物件!”
只是我大姨聽了之後,臉上的羨慕之色更濃,但隨即卻又是一陣更深的。對比之下產生的悲涼和自憐,她看著我和盧文婧,又想想自己那個還在牢裡的兒子,忍不住又是一聲長長的。充滿宿命感的唉聲嘆氣......
“唉~~~~看看你家磊子,多出息,物件都帶回來了,這麼俊俏......再看看我家強子......等他出來,怕是你家磊子的娃......都能打醬油囉!”
這話裡,有羨慕,有酸楚,更有一種對命運無常的深深嘆息。
堂屋裡剛剛因為早餐而升起的一點兒暖意,似乎又被這沉重的現實對比沖淡了不少。
盧文婧默默地在我旁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沒說話。
我能感覺到,我大姨的這番話,或許也觸動了她的某根心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