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餘鶯兒1等她端著茶盞出來，皇帝已經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翻她擱在案頭的一本手抄詩集。
那是瑟瑟前幾日抄完的《詩經》選篇。
皇帝翻了幾頁，拇指在某一頁上停了停，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瑟瑟的字，是你教的？”
費雲煙把茶盞放在他手邊，語氣自然：“臣妾教了幾年，如今他自己臨帖。”
皇帝“嗯”了一聲，又翻了幾頁，合上詩集放在膝上。
朝堂上關於立後的奏議來回拉鋸了小半個月。
費雲煙出身不高，老臣們總歸有幾分顧慮。
可皇帝心意已定，再加上瑟瑟這些年在朝中漸漸有了賢名，沉穩內秀。禮數週全......
立淑妃為後。立二阿哥為太子的摺子，最終還是在冬至前批了下來。
次年秋，皇帝駕崩。
費雲煙以皇后身份主持了所有喪儀，不慌不亂，有條不紊。
瑟瑟在靈前守了七日七夜，人瘦了一圈，可禮數沒有踏錯一步。
群臣看著這位少年天子從靈前走出來，穿著一身素白龍袍，面色雖帶著倦意，眉眼間卻有一種超乎年紀的持重。
登基大典那一日，瑟瑟坐在龍椅上，底下跪著文武百官。
他抬起眼掃過殿上眾人，目光在某幾個老臣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開口宣了第一道旨：尊生母為太后，入住慈寧宮。
費雲煙看著院子裡的花草，又繼續俯下身侍弄根莖上的泥土......
（費雲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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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的廡房。
瓦縫裡漏下一線冷風，正正打在餘鶯兒臉上。
她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黴味。潮氣。粗布被褥硬邦邦硌著後背，隔壁鋪位上幾個小宮女還在打鼾，此起彼伏。
餘鶯兒盯著頭頂灰撲撲的房梁，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裡她認得。
浣衣局西角那間大通鋪，住著十幾個專洗各宮主子貼身衣裳的小宮女。
她前世也是在這裡熬了三年，後來調去了花房，除夕夜還在倚梅園幹活兒，偶遇皇帝和甄嬛之後意外得寵......
她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腕。
疼。鑽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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