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著急。
如今的日子已經很好，再好一些，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鶯兒！”小廈子從正殿那邊小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快，跟我走一趟，帶上暖手爐。”
餘鶯兒把碟子塞給旁邊的小太監，拎起茶房備好的黃銅手爐，裡頭炭火正旺，外包著明黃錦緞套子。
“怎麼了？”她邊跟著小廈子往外走邊問。
“皇上今兒晚宴後心情不大好，獨自去倚梅園了，我師父讓咱們輪流送手爐過去，外頭天寒地凍的，別凍著龍體。”小廈子壓著嗓子，腳步飛快。
餘鶯兒心裡咯噔一下。
倚梅園。
前世那一夜她也在倚梅園，趁著除夕夜偷偷出來掛紅綢祈福，結果撞上了皇上和甄嬛，陰差陽錯得了寵。
可後來......
她搖搖頭，把那些念頭甩開。
這一世她早就打定主意不往那條路上走了。
如今在御前安安穩穩的，芳若姑姑疼愛她，前程也敞亮，何必再去沾那些是非。
但小廈子已經拉著她穿過月洞門，往御花園的方向去了。
她不好推脫，只得捧著暖手爐跟了上去。
倚梅園裡雪壓枝頭，幾株老梅開得正盛，紅梅白梅交錯著，在月色下籠著一層清冷的銀輝。
園中靜得很，只有風掠過枝頭帶下的簌簌雪聲。
遠遠地，餘鶯兒瞧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立在梅樹下，背對著她們。
旁邊跟著蘇培盛和兩個小太監，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你送過去。”小廈子把餘鶯兒往前一推，自個兒縮到了後頭，“手爐涼了就不好使了，快去。”
餘鶯兒深吸一口氣，垂著頭快步上前。
她放輕了腳步，走到皇上身後三步遠處停下，屈膝行了個禮，把暖手爐雙手捧過頭頂：“皇上，外頭風涼，添個手爐暖暖身子吧。”
沉默了片刻。
餘鶯兒低著頭，只看見明黃色袍角在雪地上紋絲不動。
正疑惑間，忽聽皇帝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和落寞，“逆風如解意......”
餘鶯兒渾身一震。
這句詩她再熟悉不過。
前世她在倚梅園偷聽到了甄嬛唸的這句，後來為了得寵，硬生生記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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