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若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裡帶著笑：“哭什麼，好事。御前的人，去了後宮也不會差。況且......”
她頓了頓，低頭在餘鶯兒耳邊輕聲說，“皇上能記住你，那是你的緣法。好好接著就是了。”
餘鶯兒把臉埋在芳若肩頭，用力點了點頭。
當天午後，她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搬去了啟祥宮的西偏殿。
屋子不大，但比宮女的廡房敞亮多了，窗下有一張小小的妝臺，檯面上擱著一面磨得光亮的銅鏡。
內務府送來了簇新的被褥帳幔，還撥了兩個小宮女來伺候。
餘鶯兒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頭那張年輕的臉。
餘官女子，許久不見。
......
啟祥宮的日子比餘鶯兒預想的要安靜許多。
西偏殿雖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窗臺上一盆水仙剛打了花苞，碧綠的葉子襯著白瓷盆，看著便覺清爽。
餘鶯兒坐在妝臺前，拿起牛角梳慢慢梳著頭髮。
搬進來已有七八日了，除了頭兩天內務府的人來送份例。安頓鋪陳，往後便再沒什麼人登門。
她位份低，不過是個官女子，比宮女高些。比正經主子又低了許多，宮裡頭的貴人們自然不會把她放在眼裡。
她倒也樂得清靜。
芳若隔兩日便來一趟，有時帶一碟她愛吃的點心，有時捎幾卷閒書給她解悶，偶爾坐下陪她喝一盞茶，說幾句家常話。
芳若到底是在御前伺候多年的老人，見慣了後宮風雲，把餘鶯兒護得嚴嚴實實，連請安行禮的規矩都替她打點得妥妥帖帖，讓她省了許多麻煩。
先前，餘鶯兒在御膳房做活兒，積攢下來的人脈還在，來伺候她的雖然是生面孔，但是內務府大家都願意給她行方便。
畢竟誰也不願意得罪御前侍奉的人，哪怕餘鶯兒不在，可這關係盤根錯節，還有芳若呢。
小廈子也來。
他如今在御前越發當紅，蘇培盛許多事都交給他去辦。
他藉著送東西的由頭溜進啟祥宮，懷裡揣著一包桂花松子糖，笑嘻嘻地塞到餘鶯兒手裡。
“餘小主，給你的。”小廈子往椅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虎牙露出來，“御膳房孫師傅新做的，我瞧著好，順了一份來。”
餘鶯兒剝了一顆糖丟進嘴裡，桂花的清甜混著松子的香在舌尖化開，滿足地眯起眼：“廈哥哥，你如今可是大忙人了，怎麼還有空往我這兒跑？”
“再忙也得來看看你。”小廈子收了笑，壓低聲音，“鶯兒，我跟你說個事兒。”
餘鶯兒見他神色鄭重，也坐直了身子。
“這幾日皇上似乎心情不大好。”小廈子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極低，“前朝遞了摺子，說是西北又不太平，皇上連著批了兩夜的摺子，臉上的笑模樣都少了許多。我師父說，這當口誰撞上去誰倒黴，好些嬪妃想去請安都被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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