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旅臨時駐地。上午十點。
二十輛謝爾曼沿著山路碾過來的時候，地面在抖。
不是誇張，是真的在抖。三十三噸的鋼鐵履帶碾在黃土路面上，震感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駐地門口站崗的兩個戰士先聽見的不是引擎聲，是腳底下的動靜——像地震，又比地震有節奏。
“啥玩意兒？”矮個子戰士攥緊了步槍。
高個子戰士探頭往山路拐彎處一看，臉都白了。
一輛。兩輛。三輛……
看不到頭。
橄欖綠的鋼鐵巨獸，一輛接一輛從塵幕裡碾出來，炮管朝天，履帶卷著黃土，柴油機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跟日軍那種跟玩具似的小豆丁坦克比，這玩意兒炮塔渾圓厚實，主炮管又粗又長，透著股不講理的暴力美學。
高個子戰士手裡的步槍差點沒拿穩。
“快……快去報告旅長！”
訊息傳到旅部的時候，陳賡正在看地圖。李雲龍蹲在門口啃一塊雜糧餅，嘴裡罵咧咧：“旅長，你說那小子到底啥時候把謝爾曼送來？上次那兩輛有炮管有輪子的不是坦克，該不會是誆老子的吧——”
話沒說完，地皮開始晃盪。
李雲龍嘴裡的餅首接掉地上了。
他站起來朝門外看。山路盡頭，塵土遮天。鋼鐵洪流正從塵幕中碾出來。
陳賡放下筆，走到門口。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那二十輛坦克一輛輛駛入駐地開闊地，排成兩列，引擎依次熄火。最後一輛停穩，整個山谷突然安靜下來。
陸崢站在頭車上面，笑眯眯的。
只剩引擎散熱的金屬嘀嗒聲。
李雲龍張著嘴，餅渣粘在嘴角，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那些坦克。
五秒。十秒。十五秒。
“我的親孃勒！”
李雲龍蹦出幾個字，嗓門都劈了。
他撒腿就衝，撲到最近一輛謝爾曼跟前，雙手拍上坦克裝甲，跟摸著自家媳婦似的愛不釋手。
“這是坦克？這才是坦克啊！”李雲龍繞著車身轉圈，越看越上頭，一巴掌拍在正面裝甲上，疼得齜牙咧嘴，但笑得更歡了，“旅長！這鐵疙瘩真帶勁！鬼子那九七式的小水管打上來跟撓癢癢似的！”
陳賡走過來，沒李雲龍那麼癲狂，但腳步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一下炮管。75毫米口徑，管壁厚實。
“二十輛。”陳賡聲音有點啞。
這二十輛中型坦克要是配合步兵推過去，華北平原上鬼子的炮樓、據點、縣城城牆，那就是一層窗戶紙。一炮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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