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1日。夏威夷，珍珠港。
太平洋艦隊司令部，地下情報分析中心。
十西號大樓地下室裡，煙霧濃得能擰出水。二十多名密碼分析員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桌上堆滿了截獲的日軍密電碎片。
約瑟夫·羅奇福德上校揉著發紅的眼眶，盯著剛破譯出來的最後一段電文。
指尖在紙面上懸停，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長官……您得看看這個。”
他把電文遞給身旁副官，聲音發緊。副官掃了一眼，臉色驟變，轉身就往樓上跑。
三分鐘後。
太平洋艦隊司令尼米茲上將推開了情報中心的門。
他沒說話，接過電文，逐字逐句看完。
電文內容很簡短，是日軍大本營發給聯合艦隊司令部的加密指令，措辭極其剋制——
“大和號於沖繩東南海域遭敵空襲沉沒。即刻封鎖訊息，國內一切報道禁止。”
尼米茲把電文往桌上一擱，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
“大和號。”他念出這三個字，聲音很慢。
羅奇福德點頭。“我們截獲了至少十七條相關密電碎片，交叉比對後確認無誤。大和號確實沉了。時間是3月23日凌晨。”
尼米茲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海圖上衝繩的位置。
“擊沉它的是誰？”
“不知道。”羅奇福德搖頭，“日軍密電裡沒有提及敵方身份，只用了‘不明武裝艦隊’，長官。哈爾西的編隊還在珊瑚海方向，距離沖繩兩千多海里。”
尼米茲沉默了。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沖繩的位置上。
大和號。七萬兩千噸。460毫米主炮。日本傾盡舉國資源鑄造的終極決戰兵器，日本海軍的精神支柱。
現在，這根柱子斷了。
而且不是美國人折斷的。
是一支來路不明的艦隊，在沖繩東南海域，用空襲將其送入海底。
尼米茲的目光從沖繩移向東京，又從東京移向中途島。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日本人一首靠大和號撐著最後的海軍底氣。這艘戰列艦存在的意義，遠超軍事價值——它是日本國民心中“永不沉沒”的圖騰。
現在圖騰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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