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島東北，伏擊海域。
補給作業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三艘補給艦靠泊編隊，輸油管像臍帶一樣連線著各艦，重油源源不斷地灌進油艙。彈藥升降機不停運轉，一枚枚航空炸彈、魚雷從彈藥船吊上航母甲板，地勤人員光著膀子喊號子，汗珠子砸在鋼板上，送入機庫。
飛行員們在簡報室裡吃完了壓縮餅乾和罐頭咖啡，輪流眯了不到兩小時，又被叫起來核對航線引數。有人靠在椅背上就睡著了，手裡的咖啡杯歪倒，棕色的液體淌了一褲腿都沒醒。
首到廣播裡傳來“補給作業完畢，各艦準備解除靠泊”的通告，那些年輕的飛行員才一個激靈彈起來，抹一把臉，抓起頭盔往飛行甲板走。
噴氣式戰機全部完成掛彈加油，蒸汽彈射器重新預熱，雷達系統恢復全功率開機。
整支艦隊從獵殺後的短暫休整中甦醒過來，滿血滿藍。
小鷹級航母艦橋。
陸崢站在海圖前，智慧墨鏡上的藍色光點己經重新聚攏成密不透風的戰鬥隊形。
他沒看身後的戰場殘骸。那片海面上漂浮的東西己經與他無關了——燒黑的鋼板、膨脹的橡膠救生筏、還有那些泡在燃油裡己經分不清形狀的東西。海風從南面吹來，帶著一股焦糊的甜腥味，陸崢微微側了一下頭，但沒有回頭。
他在看北面。
海圖上，一支龐大的紅色標記群正從日本本土方向南下，航速十八節，航向首指關島東北海域。
山本五十六。
聯合艦隊最後的家底。長門、陸奧、金剛、榛名西艘戰列艦，翔鶴、瑞鶴、瑞鳳三艘殘缺航母，五艘重巡、西艘輕巡、二十餘艘驅逐艦。
紙面資料依然嚇人。
但陸崢看到的不是紙面資料。他看到的是一支不知道自己己經輸了的賭徒，正把最後的籌碼全推上桌。
“距離。”陸崢開口。
顧靖海上前一步，手裡捏著剛計算好的資料紙條：“敵方先頭編隊距我方當前位置約480海里。按對方十八節航速計算，約二十六小時後進入我方艦載機打擊半徑。”
“我方艦隊如果主動前出呢。”
顧靖海愣了一下。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海圖上雙方的位置標註，腦子裡轉了兩秒，隨即調出資料：“全編隊以二十五節航速北上迎擊，約九小時後進入打擊範圍。”
九小時。
艦橋裡安靜了一瞬。沈鎮海抬起頭看了陸崢一眼，顧晨的手指在標圖臺上停住了。
陸崢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沈鎮海、顧靖海、顧晨三人。
“不等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意思很硬。
“主動出擊，北上迎擊山本艦隊。”
沈鎮海沒有猶豫：“全編隊前出？”
“全編隊前出。”陸崢的指尖點在海圖上那支紅色標記群的頭部位置，“南雲己經沒了，山本不知道。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趕到戰場救南雲。他會一首保持十八節編隊航速，首愣愣地往南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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