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清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灰棉襖漢子，沒有急著搭話，而是把公文包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位先生，拍賣會己經結束，所有交割流程都在東側視窗辦理。如果您有售後需求，那邊有專門對接的人員。”
李雲龍咧嘴一笑，往前邁了一步：“我不是辦交割的，我找陸崢，陸老弟。你跟他說一聲，就說我李雲龍來了，他肯定見我。”
顧清清沒動。手指無意識叩了一下公文包的搭扣。
“陸先生現在很忙，不接待私人會客。”
“我是自己人！”
“先生，今天到場的各方代表，有國府專員、有晉綏幕僚長、有桂系武官，哪位來之前不是先亮身份、再走流程？”顧清清語氣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釘得死死的，“全場各方，要麼出了錢，要麼出了人才，他們都沒資格面見陸司令。”
她頓了一下，抬眼首視李雲龍。
“你們全程零競拍。一個團沒買，一挺機槍沒拿，壓軸物資也沒參與。”
“我——”
“而且。”顧清清打斷他，“我一首在臺上看著。九個步兵團，每一輪你都舉牌，每次都把價格頂到最高，然後最後一刻放手。三套重火力，同樣的操作。你一個團都沒拍下。”
她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到底是來買東西的，還是專門來搗亂的。”
李雲龍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回頭瞅了一眼倉庫大門，確認沒什麼人注意這邊，才壓低嗓門往前湊了半步。
“我說姑娘，你先別急著下結論。我跟陸老弟是老交情了，這次來之前就打過招呼——”
“打過什麼招呼？”
“這個——”李雲龍撓了撓後腦勺，一時卡殼。
他總不能當著人家面說“你老闆讓我來當託的”吧？這種話傳出去，陸崢的面子往哪擱？以後誰還來參加拍賣會？
顧清清看他支支吾吾，心裡更篤定了三分。她微微側身，擋在側門前面。
“先生，不管您跟陸先生什麼關係，規矩就是規矩。沒有競拍記錄、沒有交割憑證，我沒有理由帶您去見他。您要是真有急事，可以去東側視窗登記預約——”
“哎呀你別跟我扯這些！”李雲龍急了，一拍大腿，嗓門不自覺拔高兩度，“我咋瞎鬧了？我這是跟陸老弟商量好的！”
話一齣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顧清清的表情變了。
“商量好的？”
“對！”李雲龍索性攤牌了，反正這姑娘是陸崢的人，又不是外人，“拍賣會之前，陸老弟就私下託我做局抬價。你想想，他要光賣軍火，隨便擺個攤不就完了？幹嘛搞這麼大陣仗？”
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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