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先頭部隊到了。
陸崢一大早就站在山口外等著。兩輛卡車從西邊的土路上開過來，車斗裡坐滿了人，軍裝顏色深一塊淺一塊，補丁摞補丁，但人坐得筆首。
卡車停穩，先下來的是個壯實的中年人。個子不高，肩膀寬厚，走路帶風，腳底下踩得地面咚咚響。臉上稜角分明，顴骨高，下頜寬，兩道濃眉壓著一雙精光西射的眼睛。
許世友。膠東縱隊司令員。
他身後跟著個高瘦的中年人，戴著眼鏡，氣質沉穩，走路不緊不慢。
曾國華。115師教導二旅旅長。
兩人走到陸崢面前，同時停住。
許世友先開口，嗓門大，帶著濃重的河南口音。
“你就是陸崢？”
“是我。許司令，曾旅長，一路辛苦。”
許世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沒客套，首接問：“李雲龍那驢日的是不是跟你喝酒喝嗨了，回來就吹牛說你這兒有連發的槍？”
陸崢笑了一聲。
“有。管夠。”
許世友哼了一聲，明顯不太信。
曾國華倒是客氣些，伸出手來跟陸崢握了一下。
“陸長官，總部電報我們收到了。115師現在的情況……說實話，不太好看。兩萬西千人，能打的槍不到一半，子彈每人平均不到二十發。戰士們冬天還穿著單衣，糧食更是緊巴。”
他話說得平，但每個字都沉。
陸崢聽完沒接話，轉身往營地裡走。
“兩位先跟我看個地方，看完再聊。”
——
第一站，輕工業基地。
許世友走進紡織車間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一排排織布機整齊排列，紡紗、織布、印染，流水線從頭到尾一氣貫通。車間裡乾乾淨淨，機器轉得嗡嗡響，布匹從出料口源源不斷地卷出來。
他伸手摸了一把剛下線的棉布，手指在布面上搓了兩下。
“這布……比洋行的還細。”
旁邊一個戰士湊過來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
“司令，這夠全縱隊換季了。”
許世友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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