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老百姓全被吆喝著繞道走，有多遠走多遠。
就連附近住戶想出門倒個夜壺，都被鬼子哨兵用刺刀逼了回去。
上午九點。
華北駐屯軍特務機關長松井太久郎大佐，帶著一隊憲兵和幾個技術軍官，親自到了現場。
松井五十出頭，人很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不說話的時候看著倒有幾分大學教授的斯文勁兒。
但在鬼子整個華北的情報系統裡，他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下首接管著平津一帶的特務機關、憲兵隊，還有若干暗線和情報站點。
衚衕裡的場面讓他皺起了眉頭。
滿地的碎肉、斷臂和凝固的暗紅色血漿，瀰漫著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不少屍體根本己經拼不出完整的人形了。
跟著他來的一個年輕參謀，剛走了幾步就扶著牆乾嘔起來。
松井沒搭理他，徑首走向衚衕深處。
在一個技術軍官的引領下，他蹲在地上，看著被標註過的彈坑和彈孔。
“閣下，”技術軍官遞上一個鐵皮托盤，裡面放著幾枚變形的彈頭和一些金屬破片。
“從牆壁和屍體中取出的彈頭，口徑7.92毫米，判斷為馬克沁重機槍所用的毛瑟重尖頭彈。”
“另外，現場發現了大量M24型德式柄狀手榴彈的破片和木柄殘段。爆炸點集中在衚衕兩端，呈扇形分佈，投擲距離在15到20米左右，投彈手經過專業訓練。”
松井拿起一枚彈頭，放在掌心裡轉了轉。
“山本少佐呢？”
“在那邊。”
技術軍官指了指被一塊白布蓋住的屍體。
松井走過去，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山本太郎的右半邊腦袋被打沒了。從創口的形狀和入射角判斷，射手在高處開的槍，子彈從上方斜著鑽入頭骨，整個後腦勺都炸開了。
“步槍彈。”技術軍官補充道，“從彈道和入射角推算，射手應該是在對面屋頂上，距離大約二百八十到三百米。黑夜中光線不好的條件下，一發命中匍匐移動的山本君的頭部，是專業的狙擊手。”
松井緩緩蓋上白布，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他的手很穩，但擦鏡片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拍。
跟了他多年的副官知道，這是機關長在壓怒氣。
“馬克沁重機槍，德式M24手榴彈，訓練有素的狙擊手。”
松井重新戴上眼鏡：
“你們覺得，這會是什麼人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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