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西區一分局的章長順給我打了整整半個小時的電話。說你的人越界執法，在他的轄區裡大肆抓人抄家，還當眾羞辱他本人。”
“陸辭，你這個廣安門分局才成立多久？你上任才幾天？你就敢這麼胡來？”
“北平市警察局的規矩，你到底懂不懂？”
陸辭把聽筒換了隻手，靠在椅背上。
“朱局長，我執行的是上邊下達的嚴打通令。那些人是從我的轄區逃竄到章長順轄區的犯罪分子，我追擊逃犯，這不違反任何條例。”
“追擊逃犯？你管那叫追擊逃犯？”朱局長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派了幾十號全副武裝的人，在人家的轄區翻了七八個地方，這叫追擊逃犯？”
“那些地方確實有問題。”陸辭的語氣不緊不慢的，“開賭場的、走私的、替鬼子傳遞情報的，全有。這不正好是上頭要求嚴打的物件嗎？”
“你——”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
朱局長深吸一口氣，語氣勉強壓了下來。
“陸辭，且不說你今天的事。昨天你當街槍斃日本浪人，鬼子那邊還在追究。我這邊的壓力你知道有多大嗎？”
“你給我聽好了，明天上午九點，來總局述職。把你這兩天干的事一五一十寫成報告帶過來。”
陸辭沉默了兩秒。
“行。”
“等我忙完手頭這些事，就去總局跟您彙報。”
“不是等你忙完，是明天上午九點！”
“朱局長，您放心，我一定儘量抽出時間來。”
“你——”
陸辭把聽筒輕輕放回了電話機上。
他知道朱局長那邊還沒說完。
但他實在沒興趣聽了。
朱局長？呵呵。
停他的職？就算走完全部程式，一個分局局長的免職手續光是文書往來就得小半個月。
可再過五天，盧溝橋上就要響槍了。
到時候整個北平天翻地覆，誰還顧得上什麼越界執法、什麼述職報告？
這些人現在攥在手裡的那點權力，五天之後連廢紙都不如。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電話又響了五六次。
有行政科的科長打來的，說廣安門分局出了十幾條投訴。有某些大人物的秘書打來的，說接到了好幾個“知名人士”的請求，要求釋放被扣押的某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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