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人和馬車己帶回廣安門分局。
五人分開審訊。
趙胖子最慫，還沒動刑就全撂了：
他是通州保安隊第二總隊軍需處主任，私自攜兩萬五千現大洋來北平買菸土，回去轉手翻三倍，一半孝敬長官，一半自吞。
陳詞濫調，沒什麼新意。
另三個隨從也差不多，都是保安隊裡混飯吃的老油子，除了求饒就是互相推諉。
這幾人絲毫想不到，這場黑吃黑就是眼前這些人策劃的。
但第五個人不一樣。
審訊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王守義推開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局長，那個年輕的有點怪。”
陸辭從地圖上抬起頭：“怎麼怪？”
“不害怕，也不狡辯。問什麼答什麼，特別痛快。但總感覺他不是在應付審訊，倒像是……在等什麼。”
王守義撓了撓頭，說不好怎麼形容。
“而且他從頭到尾就問了一個問題。”
“問的什麼？”
“他問，審他的人是不是廣安門分局的。”
陸辭沉默了兩秒，站起身來。
“帶我去看看。”
到了審訊室一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高，臉曬得黝黑。
看到陸辭，他抬頭盯了幾秒：
“你就是陸局長？那個當街槍斃日本浪人的陸局長？”
陸辭坐下，沒答話，兩人對視片刻，年輕人先開了口：
“我叫張虎山，通州人。”
“兩年前鬼子進村徵糧，我爹不肯交，被刺刀捅死了。我娘瘋了，沒過半年也走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就跟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後來我被強徵進了保安隊。表面上替鬼子當差，心裡恨透了這幫畜生。”
“通州那邊跟我一樣想法的人不少。有些弟兄暗地裡在串聯，想找機會反正。但一首沒有官面上的人來聯絡我們，也沒有武器彈藥的支援。”
“我們一首在等。等一個能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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