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道下方的亂石灘裡。
日軍第42聯隊第二大隊大隊長古賀少佐正趴在一塊被炸平的巨石後面,嘴裡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制服早已被硝煙燻得看不出原色,左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巴掌長的口子,草草綁著的白色三角巾已經被血水浸透發黑。
看著山道上被那輛該死的敵人戰車一炮雙殺的八九式戰車的殘骸,古賀氣得渾身發抖。
剛才他舉著望遠鏡看得真切,己方推上來的九四式山炮,分明有多發炮彈結結實實砸在了那個突出的火力點上。
可硝煙散去,那怪物連皮都沒破一層,反手就是一炮把兩輛帝國戰車當場報銷。
古賀抓著望遠鏡的手直打哆嗦,心頭被巨大的荒謬感塞得滿滿當當。
那趴在土坑裡的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如果那是一輛超重型戰車,這得有多厚的前裝甲才能硬扛山炮直射?
更要命的是,通往主峰的緩坡一直在他們的控制中,支那人是從更加陡峭的北坡攻上去佔領高地的。
短短一天多的時間,這些人是用什麼樣的手段把幾十噸重的鐵疙瘩透過那種絕壁弄上高地頂端的?
可如果那不是戰車,而是一門被掩體保護的直瞄重炮,什麼樣的臨時工事能扛住七十五毫米高爆彈近距離轟擊?
難道支那人在短短一兩夜之間,就在山頭上澆築了厚度超過一米的鋼筋混凝土永備碉堡?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古賀揉著脹痛發酸的太陽穴,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被這些想不通的謎團給硬生生撕裂了。
搞不懂,他是真的搞不懂啊!
但眼下的戰場容不得他去刨根問底。
不管上面那鐵殼子裡裝的是什麼,它終究是凡鐵打的。
敵人的大炮和機槍再兇,帶上山的彈藥絕對有限,連續開火的身管也早晚得打紅打廢。
唯一的法子,就是繼續用人命去填。
只要連續不斷派出決死小隊摸上去,把成捆的炸藥塞進那怪物的射擊孔或者縫隙裡,只要敲碎這顆紮在山頭上的硬釘子,他的大隊藉著下一波波浪式衝鋒,就能一鼓作氣踩上山頂。
想到這裡,古賀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狠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正準備逼迫下一批敢死隊抱著炸藥包壓上去。
“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古賀嚇得本能地縮頭趴下。
然而,預想中橫飛的碎石和致命破片並沒有到來。
落在四周的彈頭在地上彈跳了兩下,緊接著,滾滾濃烈的黃色煙霧,像噴泉一樣從彈體內瘋狂湧出。
山風一卷,整片亂石灘瞬間被一大團厚重、扎眼的濃黃色煙幕死死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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