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平以北五里地外,有一處深陷在山溝褶皺裡的小村落。
十幾間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擠在山坎下面,眼下,這裡成了日軍第21旅團臨時的前線指揮部。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馬糞味,兩間被充作野戰救護所的泥房外,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個渾身血汙的重傷員。
重傷員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在山谷裡迴盪。
幾個滿身是血的衛生兵端著搪瓷盆進進出出,盆裡的水全是發黑的濃血,連院子裡的泥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指揮部內,旅團長三浦敏事少將揹著雙手,聽著外邊的哭喊聲,感覺異常煩躁。
然而後勤線路已經被切斷,珍貴的醫療物資只能省著用,外邊的那些鬼子重傷員自然也難以分得一針陣痛的嗎啡。
為了避免兔死狐悲,他自然也不好在這種時候強令那些傷員閉嘴。
“旅團長閣下,第42聯隊剛剛送來急報。”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跌跌撞撞地跨過門檻,衝了進來。
三浦敏事眉頭一挑,心中懷著僥倖,趕忙問道:
“進攻怎麼樣了?216高地拿下來沒有?!”
參謀搖了搖頭:
“進攻216高地的第二大隊……傷亡慘重。
古賀少佐遭遇敵機轟炸,目前重傷昏迷。
支那軍在高地上不僅佈置了堅固的防禦工事,似乎還部署了某種超重型戰車。
各種輕重火力居高臨下的射擊,我軍傷亡慘重。
而且根據報告,敵人還出動了至少20架飛機進行直接掩護,遮天蔽日的機群對我軍進行了轟炸和掃射,負責主攻的兩個步兵中隊幾乎全員玉碎……”
三浦敏事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胸膛劇烈起伏著:
“大白山方向呢?只要奪下大白山,我們就可以居高臨下對216高地進行超越射擊……”
那參謀一臉慘白,無奈道:
“大白山那邊的情況同樣惡劣,步兵第21聯隊組織的軍官敢死隊連續衝鋒了四次,結果全被山頂上支那人的大口徑機槍和機炮打碎在半山腰,現場慘不忍睹啊……”
“八嘎,高地搶不下來,炮兵呢?我們的野戰炮聯隊是吃乾飯的嗎?為什麼不用重火器壓制他們?!”三浦猛然轉身,拔出佩刀狠狠劈碎了身旁的破土炕沿。
參謀嚇得一縮脖子,哭喪著臉彙報:
“旅團長,支那軍佔據了大白山和216高地這兩個最高點,他們的炮兵觀察所能看清我們整條河谷的一舉一動。
往往我們的野炮大隊剛剛展開陣地,還沒打完兩輪齊射,支那人的重炮群就實施了反炮兵射擊。
截至目前,我們已經損失了七門九四式山炮、五門三八式野炮。
現在的炮兵根本不敢集中開火,只能把火炮化整為零,分散到各個山凹裡打游擊,根本不敢抱團開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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