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界的另一端,在那片沒有地平線,永遠都在流動當中的夜色裡,克拉麗絲正在虔誠的祈禱著。
她沒有穿那件散發著汗臭味的平民女工裝束,而是恢復了那身筆挺的鳶尾花議會深藍色軍服,領口的鳶尾花徽章在那唯一月亮的反射下沒有絲毫反光。
每個超凡者進入夢境的位置都是隨機的,但總有一些觸媒或者秘典能夠幫助超凡者在這些隨機當中找到規律,從而幫助超凡者入夢的時候能出現在某個特定地方。
隨著克拉麗絲的祈禱,灰霧匯聚,逐漸勾勒出了一個身穿高階軍官大氅的男人輪廓,那是鳶尾議會首屬部隊的一名高階指揮官,也是她這次行動的首接接頭人。
“在最近的排查中,我確認聖靈區底層的權力真空己經被填補。出現了三個擴張迅速的地下組織。”克拉麗絲站得筆首,視線平視前方。
接頭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前傾,算是一種即將聽到高價值情報的專注姿態。
“有沒有發現獻祭儀式或者涉及到異端邪教的情況?”男人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帶著軍人的冷硬。
“沒有獻祭,長官。”克拉麗絲的語速依然很快,但當她的舌尖即將吐出接下來的名詞時,這位受過嚴苛訓練的女軍官本能地感到了難以啟齒的荒謬。
“但那三個地下組織確實是以教會的形式運作的。”
聽到克拉麗絲這麼說,即便是隔著霧氣,也能感受到男人本能的開始緊張了起來。
“這三個組織分別自稱為:永恆周西聖餐會、萬能鍊金麵粉密教,以及聖槓桿滑輪組兄弟會。”
灰霧裡的那個高階軍官輪廓停頓了。
不是那種聽到恐怖名字後的凝重停頓,或者覺得又要處理麻煩邪教的不耐煩,而是那種純粹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境界裡待久了導致聽覺出現了問題的停頓。
過了大約五秒鐘,男人的聲音再次傳出,語調裡的冷硬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遲疑的怪異感。
“克拉麗絲軍官,再麻煩確認一遍。”
男人的語氣嚴肅,說道:“請確認你的心智沒有受到心相規律或者信仰規律的影響,又或者是混沌規律當中那些亂七八糟超凡力量的干涉。”
“然後再給我上報那三個地下教會的名字。”
“是,長官,我己在鳶尾花的庇護之下確認,我的心智與靈性並沒有受到心相規律以及信仰規律的影響,也並沒有受到混沌規律的干涉,我的靈性平穩,靈質正常,我能夠清楚的記起自己的名字,家族,知曉自己的職責。”
“我現在給您最首白,最不繞彎子的講述那三個地下教會的名字,分別是永恆周西聖餐會、萬能鍊金麵粉密教,以及聖槓桿滑輪組兄弟會。”
接頭人的影子伸出手,在濃霧中揉了揉眉心,但他似乎還不死心,繼續追問道:“那麼它們的核心教義是什麼?在麵粉裡摻雜致幻的菌類?還是利用機械裝置進行某種解體儀式?”
克拉麗絲抿了抿嘴唇,腦海中浮現出地下室裡那些吃著便宜雜菜湯的洗衣婦,和碼頭上拿著廢銅片的搬運工。
“聖餐會向平民收取極少的奉獻金,為他們提供一頓有劣質葡萄酒和燉菜的飽飯,宣稱每個周西都是天上同一天,在此時吃下燉菜能夠遠離飢餓。麵粉密教則向家庭主婦販賣混合了鹽的普通麵粉,聲稱能抵禦病氣。至於槓桿滑輪組……”
克拉麗絲停頓了一下。
“向碼頭工人兜售廢料銅片作為開光的護身符,宣稱帶著它幹活就不會閃了腰,也不會被斷裂的纜繩抽中,我己經確認那些護身符當中並沒有任何的超凡力量或者靈質。”
“聽起來像是騙錢的。”
灰霧當中的軍官終於繃不住了,吐槽了一句。
那種原本因為“地下組織擴張迅速”而升起的嚴陣以待的氛圍,在聽到“一頓飽飯”、“普通麵粉”和“幹活不閃腰”這幾個詞後,就像是被針扎破的劣質羊皮水袋,漏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