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是把諷刺準星從“爛大街的流行小說”微調到“貴族圈把騎士傳奇當人生指南的荒謬”上,那群在沙龍里模仿遊吟詩人腔調、在馬上比武裡照著書本擺造型的少爺們就是現成的靶子。
然後順便再嘲諷和預言一下己經開始套路化的聖徒故事和中世紀騎士小說。
別說,這樣做還挺有文藝復興範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維薩里奧選擇《堂吉訶德》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它足夠有趣。
雖然在維薩里奧的前世,人們提起堂吉訶德的印象都是對著風車發起衝鋒的理想主義者,但實際上塞萬提斯在寫那段的時候可能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塞萬提斯在寫上卷的時候,更多的只是單純想嘲諷爛大街的騎士小說,就像是現在那些爛大街的套路網文,這本書就是為了讓人們討厭那些荒唐的騎士小說而寫的。
真正把堂吉訶德塑造成:“永遠向風車衝鋒的理想主義者”其實並不是當時的讀者乾的,而是十八十九世紀的浪漫主義賦予了堂吉訶德這樣的屬性。
尤其是老陀,陀思妥耶夫斯基,這位更是《堂吉訶德》的狂熱粉絲,還受其影響寫出了《白痴》這部著作。
但是拋開後世的這些濾鏡,在當時《堂吉訶德》首先是一部成功的娛樂作品。
不過塞萬提斯也並非真的只是想單純寫一本諷刺搞笑小說,在下卷的故事當中,能明顯感覺到堂吉訶德的形象在朝著人們如今印象中的那個理想主義者靠攏,那些浪漫化的解讀並非毫無道理。
而且在下卷當中,還有一個放在維薩里奧前世都可以說是極致炫技,乃至是驚世駭俗的寫法:堂吉訶德生活的世界裡,真的出版了一本《堂吉訶德》。
而這本《堂吉訶德》又真真正正的影響到了那位騎士的冒險。
不是說維薩里奧對那些浪漫至極的理解不感興趣,在最後堂吉訶德變回普通的鄉紳吉桑諾的時候,反倒是上卷還算清醒的僕從桑丘在勸堂吉訶德去冒險,這個畫面可以說是小說史上最偉大,最厚重的結局之一。
但是下卷那種打破第西面牆的元小說式寫法從敘事技巧上來說同樣值得研究。
維薩里奧己經開始期待這個世界的讀者們在看到下卷劇情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了。
尤其是最後的結局,如果那些讀者們真的愛上了這位單純善良,理想又浪漫的騎士,那可就有的難受了。
像是書中的桑丘一樣,不斷催促著堂吉訶德站起來,去繼續冒險,繼續幻想都還是好的,如果是稍微激進一些的話....
聖靈區的情報和防禦應該能攔住那些瘋狂的讀者...吧?
不過這些發生之前之前,維薩里奧還是得先把這部小說寫出來,把故事中那些專有名詞替換掉才行。
而且還有許多地方得重新描寫,更加符合這個世界的情況,至於書中故事地點,可以放在從外界來看有些落後和混亂的那波里王國。
這就又要去買一些工具書了。
零零總總算下來,維薩里奧其實也己經差不多等於照著原作重新寫一本同人了。
也是好在腦海中的圖書館有著完整備份,不然還是挺痛苦的。
而在維薩里奧翻閱腦海中圖書館,找著自己讀過的《堂吉訶德》各個版本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之前埃斯特給他看的《焚園歸契》也被腦海中的圖書館錄入了進去。
此時的維薩里奧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畢竟他連前世電影都能無聊的時候重放一遍,何況這個仔細看過的儀式內容呢。
在整理出了《堂吉訶德》各個版本之後,維薩里奧撓了撓頭,哎,開始碼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