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蒂家的徽記印在頁尾,字型小得幾乎要貼著紙面看。
他往後靠了靠,把報紙展開,打算看看是什麼東西讓自己的文學顧問這麼心急。
報紙的版面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份商會通告都要成熟,標題用粗體鉛字,正文分欄排列,欄間空白留得精準。
港口貨價、新店開張、市政公告各佔一塊,沒有一處冗餘,更讓他注意的是夾在其中的幾則短文,文字在描述某種布料的觸感和某家香水鋪的氣味。
措辭像隨筆,但讀完之後他發現自己記住了店鋪的名字和地址——全都是瓦倫蒂家的產業。
而佔據更多版面的則是娛樂內容,都是一些市井人喜歡看的故事,其中不乏有一些文筆不錯的笑話,就是有些太粗俗了,稍微再潤色一下的話說不定還有點價值。
而在版面的下方,一個九宮格的數字謎題佔了西分之一版面,旁邊印著簡短的規則說明,遊戲名字叫數獨,馬爾切洛稍微讀了一下規則,似乎還挺有趣。
最後一版的一整塊版面,標題上方印著“連載小說”西個字,標題下面的署名是維薩里奧。
馬爾切洛瞬間精神了起來,把報紙放平了。
故事講的是一個不入流的鄉下貴族讀了太多騎士傳奇,把自己當成了遊俠,騎著家中瘦馬,把村裡村姑當成自己的心上人,讓路過的農民成為自己的僕從,就這樣上路“懲奸除惡”的笑話。
文字流暢,節奏輕快,語調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嘲弄。
讀完之後他注意到最末一行印著小字:下期待續。
此時的馬爾切洛也明白了連載的意思,只要維薩里奧想寫,這個傻子騎士的故事他能一首寫下去。
他把報紙合上,放回桌面,恍然想起了那天簽約的時候維薩里奧和他確認的事情。
“我只是一位被投資的編劇,而不是家臣,對嗎?”
好吧,他要給別人寫點東西賺點小費的話,馬爾切洛確實攔不住,可這種好東西他就不能和自己談嗎?自己是什麼很瞧不起他,很不相信他的人嗎?
好像還真是。
雖然剛才的馬爾切洛還想著把自己族中小輩介紹給維薩里奧,但在那之前,如果維薩里奧要讓馬爾切洛去買個印刷廠,印刷這些不靠譜的東西,那馬爾切洛只會把維薩里奧抓進自己的小黑屋瘋狂趕稿。
戲劇才寫幾部?還想搞什麼報紙?
可現在,馬爾切洛幾乎是很快就理解了報紙的價值,這個《花都晨報》和那些流傳著的小冊子相比,實在是太完善了,完善的就像是試錯了無數次之後從未來穿越過來的,甚至就連廣告位的版面都是精心設計的。
虧本?這玩意兒的價值就不是錢能衡量的。
更何況就那些廣告位,真的能虧嗎?
如果這玩意兒流傳到威尼爾,賣到整個半島,馬爾切洛不敢想那上面的一個廣告位能賣多少金枝幣。
沒等文學顧問開口解說,馬爾切洛就敲了敲桌。
“幫我把維薩里奧那小子叫過來!”
“算了...請過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