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午後，陽光從落地窗斜斜鋪進來，把客廳地板曬出一塊暖金色。
顧知綰窩在布藝沙發裡，抱著抱枕，把平板投屏到客廳那臺大電視上，點開了最近平臺熱度第一的仙俠古偶劇，評論區吹得挺響的，說什麼製作精良、顏值線上、場景宏大。
片頭華麗，特效拉滿，開場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宮，雲霧繚繞，仙樂嫋嫋，光是畫面倒也說得過去。
林淵坐在旁邊，筆記本攤在腿上，低頭寫著什麼，偶爾抬眼看一眼螢幕，沒說話。
顧知綰往他這邊蹭了蹭，手肘不動聲色地搭到他手臂上，眼睛還是認真盯著螢幕。
林淵沒說什麼，只是往旁邊挪了一點，給她挪出個更舒服的靠著的角度。
起初顧知綰還算耐著性子，嗑著瓜子，眼睛認真盯著螢幕，一副準備好好追劇的架勢。
結果，沒看完第二集，眉頭就開始皺了，表情越來越難看，終於忍不住開口——
“服了。”
林淵沒抬頭，隨口問：“怎麼了？”
顧知綰把抱枕往臉上蓋了一把，嘴裡的吐槽沒忍住，語氣嫌棄得毫不掩飾，“又來這套。男主天生至尊上神，眼神永遠深邃，臺詞永遠不超過十個字，偶爾發一次瘋就能壓場全場。”
顧知綰用遙控器往後快進了一段，越說越來勁，“女主純白小仙，天真無邪，走哪兒招災到哪兒，全劇三界蒼生全是這兩人戀愛的背景板，配角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推進感情線、順便被虐死一個——”
她重重往抱枕上一靠，做了個總結：“打戲全靠慢鏡頭堆特效，臺詞除了情愛沒別的，兩集就膩，第三集開始跳著看，這還是平臺熱度第一的劇。”
林淵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滿屏飄著仙氣的特效，光是掃了兩秒他就放棄了。
螢幕裡，男主一身白衣凌空而立，身後是漫天懸浮特效，女主仰頭望去，眼眶含淚，BGM催得震天響，臺詞飄來一句：“你是本座今生唯一在乎之人。”
他頓了頓，說：“確實拍爛了。”
顧知綰轉過頭：“你也覺得？”
林淵放下筆，認同地輕哼了一聲：“資本覺得這條路好走，有流量，有CP嗑點，有虐點，風險還低，就一條道跑到黑了。”
“問題是一點都不好看啊。”顧知綰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有點憤憤，
“仙俠這個型別有什麼不好的？眾生百態、正邪碰撞、三界蒼生，隨便哪個角度都能寫出東西來，非得縮到兩個人談戀愛裡頭。”
林淵手裡的筆轉了一圈，沒有立刻接話，眼神落在己經被她切掉的黑屏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仙俠其實不難寫，難的是你得給每個人都安一條真實的命。”
顧知綰歪頭看他，帶著點好奇。
“有一個故事，”
林淵把膝上的筆記本合上，隨手擱到茶几上，靠進沙發背裡，語氣不疾不徐：
“一群有缺點的普通人，他們知道有些東西無法改變，卻依然選擇去愛、去守護、去犧牲。嬉笑打鬧裡藏著生死，溫柔裡藏著犧牲，有市井煙火氣，有三界大義，每個人身上都揹著遺憾，每一處遺憾都戳得人心疼。”
短暫的靜默。
顧知綰聲音拔高了半度，抱枕重新被她抱回懷裡，整個人往他這邊湊了湊，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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