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九聽著，心裡很清楚鄧朝說的是大實話。
這人平時在鏡頭前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輿論、流量和反噬的嗅覺，絕對是頂級的。
“我知道。”鹿九平靜地回答。
“知道就好。哥不是讓你故意冷落人家，只是讓你心裡有個譜。別到時候節目一播，網上的罵聲把你搞崩了。”
“我懂。放心吧朝哥。”
“行，心裡有數就行。睡吧，明天還得去搶群演的活兒呢。”
鄧朝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
第二天。
鹿九六點多被尿憋醒，推開窗一看，樓下馬路牙子上蹲著個穿清朝官服的大哥，正端著一碗炒粉狂嗦。
旁邊一個頂著太監帽的小夥，正對著手機螢幕練習怎麼下跪。
太魔幻了。
七點半，旅館樓下集合。
王勉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任務卡。
“橫店站第一日任務：群眾演員體驗。地點：明清宮苑。工種：宮廷群演。要求：絕對服從劇組指揮，嚴禁暴露身份。”
王勉念出最關鍵的一句：“按橫店群演市場價結算，基礎工資一天八十。有臺詞加五十，被導演點名表揚加三十。”
“多少？”陳赤赤猛地睜開眼，“八十？”
“對，八十。”
“我上一次拿這麼點片酬，還是在大學排話劇的時候。”
陳赤赤捂住胸口，痛心疾首，“感謝節目組，讓我一夜回到瞭解放前。”
“你知足吧。”鄧朝在旁邊補刀，“你現在這體型，人家劇組肯要你就不錯了。八十塊錢買你這身肉，劇組虧了。”
田雨倒是精神抖擻，端著保溫杯開始上課。
“各位，今天聽我的。群演這活兒我熟。訣竅就三個：別搶鏡、別出戲、別頂嘴。”
“橫店的現場導演脾氣都大，罵人不帶髒字能把你罵哭。捱了罵就低頭，千萬別還嘴。”
眾人齊刷刷點頭，氣氛莫名悲壯起來。
明清宮苑群演集散中心。
大幾十號人擠在臨時棚子裡。
劣質髮膠味混著汗味首衝腦門，幾件不知道多少人穿過的戲服堆在長條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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