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也不管池非予會不會聽,就率先轉身向著律所的方向走去。
池非予聽到顧文藝命令的話,又幾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他費力的撐著身子站起來,剛剛的瘋狂爆發過去之後,現在反而乖乖聽話的跟在顧文意身後,一瘸一拐的跟了過去。
星燦律師事務所,接待室裡暖氣充足,燒水壺咕嚕咕嚕的響著,池非予蜷縮著坐在沙發的一邊,還在微微的發抖,他手上,褲子上都是髒汙,掌心和手指頭都有幾處破皮流血,而他卻像沒感覺一樣,看都不看一眼。
這個時間大部分律師和後勤員工都下班了,只有兩間辦公室還亮著燈光,顧文意的是其中之一。
不多時,一身日常服裝的顧文藝推門進來,沒了正裝,他身上的壓迫感也低了不少,只見他手中拿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放在池非予旁邊,水壺的水燒開了,他又去倒了半杯熱水,兌上半杯冷水,拿過來放在池非予面前的茶几上。
“衣服換一下,喝點熱水,那邊有紙巾,可以擦一下身上的水,醫藥箱在櫃子裡。”
杯子放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響聲,池非予這才像是找回靈魂一樣,有了點動作。他拿起杯子,低頭試探的喝了一口水,熱水的暖意驅散了一些身上的寒冷。
“你換衣服吧,我在外面等。”顧文意並沒有看他,起身往接待室外走,就要帶上門。
池非予伸手去拿過那身衣服,是某個潮牌品牌的衛衣和寬鬆的運動褲。
池非予又抬頭看了看顧文意身上那一身,同一個牌子的。
隨即,池非予啪嘰一下把衣服褲子丟回沙發上:
“我不穿你的衣服,有事直接和我說,沒事的話,煜哥不在我就走了。”
“……”顧文意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已經緩過來的池非予無語片刻,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是“正主情敵”的身份,於是也就不多勸,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邊用紙巾擦頭髮邊開口:
“池非予,你知道你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嗎?”
池非予喝水的動作一頓,疑惑又冷漠的瞥了一眼顧文意:
“哪裡不對?”
“你在外面蹲點的五天,據我觀察到的,你並沒有離開過太久,也就是並沒有去餐廳之類的地方吃正經的東西,你身材過於偏瘦,一看就是有很嚴重的厭食傾向和營養不良,你都不在意嗎?”顧文意丟了紙巾,雙手抱胸,一臉認真的審視著池非予,一邊開口分析。
池非予慢慢放下杯子,瞇起眼睛和顧文意對視。
“並且,你還有嚴重的自殘行為,你那天拉扯我衣領子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袖子下,手腕上有許多傷痕。”顧文意依舊平穩的說著,就像在客觀闡述案件事實那樣。
池非予下意識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聲音有些顫抖:
“你別說了……”
“還有,你剛剛在外面失去理智的樣子,是很典型的創傷性應激障礙,我之前接手的案子中,有許多案件的被害人,都有這種狀態……”顧文意絲毫不管池非予的制止,依舊繼續講。
“他們大多數都經歷過虐待、性侵、人格控制……”
“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池非予聽著顧文意的話,一字一句,重如千鈞,每一下都撞擊在他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內心。
隨即,池非予抓起水杯,狠狠向著顧文意丟過去。
顧文意早有準備,精準的躲了過去,玻璃杯砸在沙發上,又彈到地面上,一聲巨響,玻璃碎了一地。
“被傷害其實並不是難以啟齒的事,發洩出來有沒有好受一些?雖然你傷害過子煜,不過我也可以為你提供法律援助,只要你想。”顧文意躲過玻璃碎片,慢慢走到池非予面前,他看著低著頭髮抖的池非予,衝他伸出手,態度也更溫和了一些:
“子煜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麼痛苦難受的樣子,所以,你願意和我多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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