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看得到他在替惡人說話。
曾經網上的怒罵鋪天蓋地,他被網暴到更換了無數次手機號,也被家屬在法院外扯住過衣領揍了狠狠地一拳,三年前他被憤怒的受害者家屬在大街上團團圍住,要不是程子煜願意出手相助,可能那鐵鍬真的會鏟進他的身體。
他早已習慣,甚至還會把自己的痛苦用玩笑的方式說出來。
“做我們這行的,可真的需要一個保鏢啊。”
何瑞看著顧文意那雙平靜的眸子,有一種自己反而是處於下位的那一個的錯覺。
他後退一步,悲傷的開口:“是啊,我就是學法律的,我怎麼會不懂?可是誰能不恨呢?”
“好好的家全都毀了,一切的一切都毀了……”
“……”顧文意盯著情緒逐漸崩潰的青年,閉上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
“好,你想報覆我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如實回答我。”顧文意淡淡的開口問他,聲音已經有些虛弱。
何瑞警惕的盯著他,並沒出聲。
“是不是趙鈞派你來律所的?”
“不全是,你知道嗎,我大一的時候並不是學法律的,三年前家裡出了那件事,我才轉到了法律專業。”何瑞聞言笑了笑,居然也不藏著掖著,他扯了一張紙巾,囫圇的捂在顧文意的鼻子上,按住他流鼻血的那一側:
“仰頭。”
顧文意這種事還是會配合的,他聽話的仰起頭,配合止住鼻血,目光卻依舊盯著何瑞,等著他繼續回答。
“我起初轉到法律系,就是想在未來有機會接觸到你,看看你這傢伙皮囊下究竟是什麼東西,只是那位大老闆湊巧也找到了我,他答應我在你身邊給他提供情報,他就可以給我父親提供最好的醫療援助。”何瑞一邊幫著顧文意按著鼻子,居然就這樣全盤托出了。
顧文意心中一涼,他這樣毫不顧忌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難道是料定他不會說出去了嗎?或者說……是不準備給他機會說出去了。
“那傢伙是個惡魔,你就那麼輕易的相信他了?”顧文意微微皺起眉頭,因為這個姿勢,說話有些悶悶的。
“我又不傻,我說了,我自己本來的計劃就是接近你,答應他幫他通風報信只是順帶的,幫父親換一些資助和醫療援助。”何瑞拿開紙巾,又捏著顧文意的臉頰看了看,確認他鼻血止住了這才鬆開手,把血跡斑斑的紙巾丟在了垃圾桶裡。
“所以,上次我們去酒吧找準星樂的事,就是你告訴他的?”顧文意微微皺起眉頭,原本沈靜的目光中帶了些許怒意。
“我不知道你們去做了什麼,我只是在你的車子下安了定位器,在有異常的時候告訴他你們的動向,你們平常只會去那麼幾個地方,那天車子向著外灘的方向開肯定是有什麼不平常的事,我就和他說了你們去那邊。”何瑞被問的有些不耐煩,他垂眸盯著顧文意,慢慢解開他都是血點的上衣。
胸口處一陣涼意,被脫衣服,顧文意下意識的掙扎起來,憤怒愈演愈烈:
“就因為你的一句話,準星樂現在變成了一個廢人!可以扳倒趙鈞的證據斷了!子煜和池非予也遇到了危險,你和我之間的仇恨,為什麼要牽扯別人?!”
“你已經變成了你曾經最恨的惡人!你病床上的父親知道嗎?!”
“你別跟我扯這些!你沒有權利提我的父親!還有什麼子煜子煜,你就知道程子煜!我還以為你是什麼厲害的傢伙,沒想到只是一個被不喜歡你的人耍的團團轉的蠢貨!”何瑞被戳到了隱秘的痛楚,聲音也跟著拔高,他一把握住顧文意的脖子,開始緩緩用力。
“何……瑞,你給我冷靜一點,你殺了我之後,你的一切就都完了……”窒息感緩緩傳來,顧文意喘息著壓制著剛剛的衝動,他不應該這樣衝動的,這時候激怒他沒有任何好處。
“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了!父親倒下了,母親患上了憂鬱症,天天說不想活,就連恨了那麼多年的人,靠近了之後也發現是個蠢貨!”何瑞咬牙切齒的回應,雙眼發紅,有淚水在打轉。
顧文意在窒息的痛苦之中努力保持著清醒,他面上通紅,奮力掙扎著,擠出句子:
“可是……他們都在,他們……他們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你……你成績這麼好,那麼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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