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腥味的夜晚
程子煜陷入了一場血腥味的夢。
夢中烈日炎炎，他和周圍的隊友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卻都不敢動分毫。
緊接著是爆炸聲，耳鳴聲，肩膀上的幻痛，周遭的尖叫怒吼聲。
“好……疼。”
還有懷裡的女孩子虛弱的哭聲。
程子煜看著懷裡血淋淋的女孩，他想大喊，他想哭，可是他卻無論如何都喊不出聲音，心中焦躁愈演愈烈，他無聲嘶吼。
恍惚間，鼻尖的味道從血腥變為了醫院的消毒水味，耳邊傳來一聲風鈴的清脆響聲。
程子煜猛然回過神來，發現他已經手捧著一束鮮花置身於一處純白色的病房。
清風吹拂著病房淺藍色的窗簾，窗邊的風鈴，吹拂著病床上蒼白木訥的女孩子的頭髮。
“程大哥，你為什麼要救我？”她說。
“因為你年紀還小，好好活下去不好嗎？蕭蕭。”程子煜終於可以說出話來，他看到了女孩子被子下本應是雙腿的地方空空蕩蕩，心如刀割。
“爸爸媽媽都死了，我再也站不起來了，你讓我怎麼活下去？”被叫做蕭蕭的女孩目光空茫，楞楞的看著遠方的一粒浮塵。
程子煜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心臟劇烈的跳動，下意識的後退。
他第一次這麼懼怕，懼怕聽到那句話。
“我恨你，因為你我才要繼續痛苦的活著。”
“我恨你！！”
程子煜驚恐的閉上雙眼，再睜眼，面前是更加蒼白陰暗的太平間。
蕭蕭面色平靜的躺在那裡，不會說話，不會恨他，不會痛苦，程子煜已經忘了他當時是什麼樣子，是歇斯底里還是意外的平靜？他都不記得。
他只記得那天他聽到福利院的工作人員說他資助的女孩割腕自殺了之後，他瘋了一樣的從家裡跑到醫院，最終被醫生帶到了太平間。
再靠近那蒼白的身影，程子煜卻驚恐的發現床上的人變成了池非予。
池非予面色蒼白，再也沒了呼吸和心跳，就和蕭蕭一樣。
程子煜這次終於可以驚撥出聲，猛地睜開雙眼。
他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眼前是家中蒼白的天花板。
是個噩夢，還好，是個噩夢。
程子煜下意識的摸摸身邊，剛剛平覆下來的心跳卻又急促起來，原本他因為不放心和池非予一起睡在床上，而現在，他身邊是空的！
程子煜立刻精神了起來，踉蹌著跑下床，猛地推開臥室門，池非予穿著他的藍色毛衣，揹著揹包，正在穿鞋子準備開門。
“池非予！”程子煜意識到池非予是想自己偷偷離開，剛剛夢中的恐懼還縈繞在心頭，他衝著池非予壓抑著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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