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葬
“沒那麼誇張，你濾鏡太重了。”程子煜無奈的搖搖頭，耳朵卻有些泛了紅。
“就有，你就是那麼好，如果沒有你……”池非予深吸一口氣，不敢設想那種可能，輕輕搖了搖頭。
不多時，二人都稍作冷靜，池非予微信叮咚一聲響，他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訊息，緊接著就又正色起來，看起來格外糾結的向著程子煜開口：
“煜哥，我還有個請求。”
“什麼事？你儘管說。”程子煜看池非予的神色，也認真起來，耐心的等他說。
“是我媽媽的事，她最近狀況越來越差了，我不想再找護工照顧她，我想最後陪陪她，可以嗎？”對於這件事，池非予糾結許久，之前他把自己的一點積蓄都用來給池慕請護工，只求最後不算給自己留下一個遺憾。
但是從前兩天開始，護工和醫生就經常和他發訊息，說最近池慕情況不容樂觀，最好還是家屬去醫院一趟。
本來下定決心不再管太多，他不恨了，可是也沒辦法原諒池慕做過的事，可是池非予發現他還是做不到那樣冷血，被程子煜一家的溫暖所感染，他開始因為親情這一懸浮的詞動搖：
“放心，我不會麻煩你的！我自己去……”
“我跟你一起去。”程子煜握住池非予的手，打斷他的自言自語，對上池非予驚訝的目光，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一句：
“我和你一起去，照顧你的媽媽。”
“真的對不起……明明說好了一起出去玩，結果又要讓你操心。”池非予眨眨眼睛，淚水再次斷了線一樣，無意識的劃過他的臉頰。
過往的各種事件和隻言片語中，程子煜已經大概知道池慕和池非予更過去的糾葛，他從不多問，只尊重池非予自己的想法：
“沒什麼道歉的，我是你的愛人，你可以多想著麻煩我一些。”
追愛進階特訓第二條，你可以隨時依賴你的愛人。
醫院的消毒水和腐朽陰冷的味道再次鑽入鼻腔，第二天上午，池非予和程子煜一同踏進腫瘤科住院區的大門，心中暗自自嘲，怎麼就又來醫院了呢？從他自己受傷，到程子煜受傷，再到池慕住院，他好像一直在和醫院打交道。
踏入池慕的病房門，護工正在給病床上枯瘦的人擦臉，初冬的陽光本就沒有溫度，透過藍色的玻璃窗照進來，顏色也變成冷冰冰的灰藍色。
護工阿姨聽到聲音扭頭看到兩人，把床邊讓給他們，去一旁收拾起來。
癌症已經到達終末期，擴散至許多器官，女人比上次見面還要枯瘦，肚子卻異常的鼓漲，黃疸充斥著她的肌膚，就像泡在碘酒裡再撈出來一樣。
護工說現在的池慕大部分都處於半昏迷的狀態，也好，也好，不然清醒的時候就會疼的哀嚎不止，聽得她心都跟著震顫。
上次重傷搶救過來之後，醫生說已經沒有治療的意義了，多照顧照顧她，讓她最後的時光過的稍微開心一點吧。
護工阿姨不知道這一家的情感糾葛，只覺得這個做兒子的都不怎麼關心重病的母親，可是作為她的僱主，她又不好多說什麼，只有些難過的提醒：
“我照顧過太多這個病的人啦，也就這幾天了，唉……遭罪哦。”
池非予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身子微微顫抖，池慕在危急關頭替他擋刀，他是否真的太冷血了？
…
渾身驟然發冷，他開始習慣性的懷疑自己，質疑自己，明明身上穿著程子煜給他找的棉服，卻依舊瑟瑟發抖。
直到有溫熱結實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肩膀，冰冷褪去，池非予驟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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