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1990年7月6日 天氣:陰
我今天還是在進行詢問的工作。
經理和模特已經結束了,但我還需要面對剩下的人——傳說當中能得到的資訊太少了,而每個塞壬都有每個塞壬的喜好,就像人的共同點是人,而每個人都有過敏的東西。這和我對麩質過敏,而伊萬很喜歡全脂牛奶一樣。
所以,搞懂那個塞壬喜歡什麼樣的獵物就是關鍵了。希望它不會像伊萬說的那樣,喜歡嘴裡全是大蒜味的男人。
今天我詢問的是清潔工。他是個駝背,右眼渾濁,整個人套在不合身的亮色工作服裡。坐下的時候還粗魯地催促我說快點,不要耽誤他幹活。
我按照我自己寫的模板進行了詢問:屍體先生這些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去了哪裡,說了什麼。
他對我提出的這些問題很不滿,說誰記得這些細節,除了那個總是捏著嗓子說話的金髮小妞。我猜他是說那個模特,但詢問是必要的,而我的心理素質在經過這麼多天的考驗後得到了飛快地長進。所以我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重複了一邊自己的問題,要求他回答。
他提供了點不錯的資訊,嗯,我猜這是他的一些小愛好,比如說翻翻垃圾,窺視別人的生活之類的——他提到這位屍體先生的房間裡總是有大量的廢紙團,而這些廢紙團上總是有著毫無意義的符號和雜亂的線團。
考慮到超凡生物的身份,我給他畫了個五線譜,又畫了幾個音符,詢問他這是否和他看到的一致。他辨認了一會,說不出到底是還是不是,脾氣也有些暴躁,最後在伊萬的嘲諷(“你不會認不出來吧?”)中生氣地離開了。
我真是受夠了,這傢伙只會安靜五分鐘,然後就忍不住開始幫倒忙。他在調查上起到的作用和他的運氣帶給我的幫助完全互相抵消了,我當時覺得沒有他我會做得更好,至少我不會在看出對方有點難堪的情況下說這些沒有腦子的話的。
但是我還能怎麼辦呢?那個清潔工估計也不會給更多的資訊了,我打算把他放到後面去,希望那個時候他的氣已經消了,不至於讓我站在那裡受他的冷嘲熱諷。
下一位先生是個紅頭髮的吉他手,我注意到他在自己的耳朵,鼻子,舌頭上都打了釘子。他還輕佻地和我說他在看不見的地方放的釘子會更多——感謝伊萬,他發出了很大的嘔吐聲,這讓我不用想辦法拜託這種尷尬的境地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調查過程中遇到別人的調情,我想可能以後會更多吧,畢竟這種事我在學校裡面對的也很多了。不過我也沒想好要不要找個男朋友,比起男人,我對圖書館裡的哪些資料的興趣更大些。
伊萬很看不慣吉他手的態度,我想這可能還有個原因是對方比他“酷”多了,因為他在這個人走之後問我如果他打了耳釘會不會更受女孩歡迎。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他一直在問,所以我給了他一拳。
我注意到這位吉他手帶來了自己的樂器。他說本來是打算在海灘上彈奏些曲子,還練習了一些角度,保證自己在篝火的火光照耀下會更好看,我對這些男人全塞滿酒精,香菸和女人的大腦感到絕望,和人打交道果然是讓這個調查任務難度更上一層樓的關鍵所在。
不過他的情緒比其他人穩定多了,這是否和他的吉他有關係呢?
但那個模特的情緒也很穩定,她可沒帶什麼樂器,連唱片也沒有。她總不能自己唱歌吧?如果她的歌聲比得上塞壬,那她幹嘛不去當歌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