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謝天謝地伊萬終於不再提這件事了,說真的我覺得他有的時候就好像腦袋出了問題一樣,會做出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我還記得他曾經在某個派對上拿著提琴站在臺子上,一定要來一首曲子——當然,曲子很好聽,伊萬贏得了全場的掌聲——但那還是很怪!我到現在都沒搞懂他那個時候到底想幹什麼。
至少他現在是正常的。我們來到燦爛陽光,發現這家店的內部裝修十分地現代化。這家店的外面是和城市保持一致的石牆,木頭招牌,還有有著歲月侵蝕痕跡的木門,但是它的裡面卻是溫暖的黃燈光,精緻的真皮沙發和玻璃做的圓桌。這可真是給了我極大的震撼——我剛剛才從像是中世紀酒館的地方走出來,還以為這裡和那個酒館一樣呢。
而哈特醫生是一位……我該怎麼描述他呢?也許就只有醫生這個詞能拿來形容他。他和你說起醫生時所想到的形象一模一樣,穿著白色的外套,手上拿著一塊板子,口袋裡夾著筆,鼻樑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是的,除了醫生這個詞,我想不出其他詞語來形容他了。
我點了一杯咖啡,兩個巨大的曲奇餅還有六個糖霜蛋糕,用來向伊萬道謝。而伊萬點了一杯柳橙汁。這家精緻的小店裡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其他客人,我能聽見咖啡機在執行,哈特醫生的皮鞋與地板碰撞,還有餅乾被放到盤子上。
我不喜歡巧克力曲奇,上面的巧克力太苦了。
我想念我的漢堡,披薩,以及一切被人們稱之為不健康事物的油炸食品。還有冰可樂。
“很少有男性來我的店裡消費。”哈特醫生站在櫃檯後面與我們搭話。
“為什麼?這家店很不錯。”伊萬說。
看起來他很喜歡那些糖霜蛋糕,把自己弄得像只正在經歷糧食危機的倉鼠。
“因為我喜歡女人。”哈特醫生說。
我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勁。
但是,哈特醫生是個男人,他喜歡女人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哦,這很好。”我用一種俏皮的語氣說道,同時看了一下伊萬,希望能從他那張倉鼠臉上看到身為一個調查員應該有的警惕,“你喜歡女人,我也挺喜歡男人的。英俊,身材好,會付賬單……我覺得挺好的。”
“不。”哈特醫生失望地搖了搖頭,“男人是病毒。”
我覺得氣氛變得有點詭異了,因此快速地看了伊萬一眼。
“他接下來不會拿出酒精對我進行消毒吧?”他費力地用柳橙汁將堵在嗓子眼裡的蛋糕順下去,問道。
“停下你腦子裡的那些文字遊戲幻想。”我也壓低聲音對他說。
然後,我看向哈特醫生的臉。
沒什麼問題。他不像我見過的惡魔,也不像那些醜陋的怪物。他就是個普通人。鼻子有點歪,眼睛有點小。就是那種不出眾,也沒那麼難看的普通人。至少目前來說沒什麼問題。
“為什麼這麼說?病毒是……”我想了想,不確定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裡的詞對不對,我已經很久沒有學過傳統生物了,“無機體。我認為和人類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這是個比喻,甜心。”哈特醫生露出了無奈的笑,“病毒也不是無機體。我認為男人和病毒一樣煩人。”他看向伊萬,“並且叫人作嘔。”
“你也是男人。”伊萬說。
哈特醫生立刻變了臉色。他的臉沒有任何變化,但店裡的氣氛變了。我感到寒冷,腳下的陰影似乎藏著什麼東西——我沒有去看。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而那種東西足夠讓所有見到的人感到驚恐,不適,是所有正常的,平凡的,遲鈍的人類見到都會像食草動物看見食肉動物一樣慌亂跑開的東西。
環境也發生了改變。燈光開始變得更加黃,就好像我帶了一副劣質墨鏡,而現在這副墨鏡是黃色的。沙發的觸感也變得古怪,至於玻璃……它們變得更加冷。我把手從那上面拿開,以避免自己真的被凍傷。
在這個普通人無法感知到的世界裡,任何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我觀察著哈特醫生,認為我們正在透過他觸碰罪惡之城的本質。
“我是拯救者。”他用宛若毒蛇吐信的聲音回答,同時,他扶著櫃檯,慢慢地從那後面走了出來,以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朝我們逼近,“我憐憫女性,我拯救女人。我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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