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在開始這篇日記前,我花時間查看了一下以前的記錄,以便於自己回憶之前講到了哪裡。現在我知道了,我將從生物鐘錯亂以至於無法入睡的那個夜晚開始講起。
那可真是一個不眠之夜。自古以來,人類就開始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向未知的,畏懼的,又或者是幻想中的存在進行獻祭,以求得心理上的安慰,又或者得到貨真價實的好處。因此搜尋的工程量大到可怕。更別說其中還有很多沒有總結出規律的獻祭了。有時就算人們供奉的是同一位神明,儀式所能達到的最終結果也和人們的願望息息相關,因為神明不止一個能力,也不止一個身份。而且,現在很多隻要求信仰作為代價的神在某些方面或者很久之前也可能接受過血腥獻祭……工作量真是太大了,我忙碌了一整個晚上,在伊萬出門前也只做到了粗略地過了一遍。
到了下午,我終於根據各種限定條件找到了一些疑似是該家族獻祭物件的邪神。晚上伊萬回來,跟我說他今天在樹林裡跟雙胞胎玩了一會,隨後提議我也跟著他一起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待在電腦前。我告訴他如果想要我出去走走可以用別的說話方式,而不是在這裡對我坐在電腦前的搜尋行為進行貶低。對資訊進行搜尋是必要的,要不是有電腦,他遇到事情還只能寫信請求圖書館同意他借閱書籍呢!
可惡的伊萬說我的話語讓他感到難過。他總是這樣,在意無關緊要的細節而不是那些我們更需要的資訊。比如說樹林!他是怎麼在見到那棵樹的情況下還敢去樹林的?我堅持認為我們應該遠離植物,尤其是樹木,因為我們正在追查並預計破壞掉祂的好事的那位存在很可能與樹有關。但伊萬不以為然。他覺得我在大驚小怪,認為那只是一個畸形的樹瘤,而且如果植物真的有害,那為什麼瑪麗放任自己的孩子在花園和樹林裡玩耍?我們誰也無法說服誰,講到最後我甚至有些生氣,並不想繼續跟他聊下去了。
接下來是那個印記。伊萬說那對雙胞胎在看到印記之後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也許他們不知道,也許他們並不想開口說話,就像之前的那樣一樣。他這樣說讓我大大地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取得了勝利。
稍後,我對我找出來的資料進行了整理,並按照所學知識為即將到來的行動挑選了武器。然後,我跟隨伊萬翻牆進入城堡,發現雙胞胎正手拉著手在那裡等我們。
老實說,我不喜歡這對男孩。他們面無表情,每次與他們對視時,我都覺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具空殼,而他們的臉……他們的臉沒有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活力,每次見到都讓我想起潮溼陰冷的幽靈。我不喜歡他們。
但我還是伸出手朝他們揮了揮,努力露出了一個微笑。伊萬過去跟他們打招呼,十分熱情。寂靜的樹林裡只有他的聲音在迴盪,我望著光禿禿的樹木,覺得它們好像一根根詭異的柱子,只是立在這裡,並沒有樹木該有的生機。
這裡太安靜了。我總覺得在我的視野之外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我們。在我的驚慌到達頂點之前,伊萬結束了他單方面的對話,跟我說他們約定好要去園丁的小木屋看看。
我們都認為園丁的小木屋裡面會有許多超出我們想象的東西,但那裡面只有種子,肥料,還有各種用來修剪花園的工具。之前伊萬見到的那個木桶裝的是惡臭的糞便。最裡面的小房間裡則是個小型溫室,裡面充斥著肥料發酵的味道,溫暖,沈悶,裡面的植物也長得鬱鬱蔥蔥,比外面那些半死不活的要好多了。我跟伊萬從進去後就開始乾嘔,差點真的把今天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雙胞胎站在一邊很擔心地看著我們。我第一次看到他們的臉上擁有表情,這讓他們變得不那麼像幽靈了。
伊萬很失望。他以為小木屋裡會出現血腥的場景,比如說中間擺著一個臺子,上面是處理了一半的屍體,牆上則掛著各種殺人犯的收藏。他越說越激動,唾沫飛濺,說然後衝進去的我們在震驚之餘沒有發現園丁就站在我們身後,緊接著我們就會開始搏鬥!在搏鬥中我們也順勢發現了園丁隱藏的秘密,原來正是他一直在進行獻祭,最後我們成功破壞祭壇,贏得勝利。我說這怎麼可能呢?雖然他半夜外出確實很奇怪,但小木屋裡乾乾淨淨,就是個正常的園丁工作室。而且主人家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一個殺人犯呢?——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我們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園丁噹然不可能做壞事,他瞞不過自己的僱主。但如果做壞事的是僱主,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伊萬覺得這個猜想的可能性很大,因為瑪麗的行為舉止十分奇怪,她很顯然在隱瞞什麼,但我在思考了一會後並不這麼認為。我覺得她是在隱瞞血脈的起源,這也是為什麼我跟她發生了衝突。不過去看看總比站在原地猜想要好,畢竟猜想不得到認證就永遠都無法知道其真實性。
史蒂芬教授在喊我,我先離開一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