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過了好一會——也許是幾秒鐘,也許幾分鐘,又或許過了很久很久——我才找回身體的控制權,一點點地走向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我希望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但無論我如何呼喊,我都沒有辦法欺騙我的大腦。那身衣服,那張臉,還有那部手機,都證明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因女兒的失蹤而踏上覆仇之路的獵人。現在他死了。被他一直以來追尋的怪物殺死了。
我開啟他的手機,企圖找到一些有用的訊息,但是沒有。和我的那一通電話是與外界的最後一次交流,在那之後他就遭到了襲擊。伊萬說他至少已經死去了幾個小時,身體上已經開始出現屍斑,身體也僵硬地像塊石頭。我相信他的判斷,因為伊萬選修了相關科目。
雖然只是為了學分,但我沒有修,所以除了相信他之外,我也不能做什麼了。
伊萬接下來檢查了屍體的情況,說他是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被殺死的。搏鬥的痕跡很多,傷口很亂,似乎造成傷害的東西很多,因此他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緊接著,他在我那因為恐懼而失去了情緒的注視之中顫抖著檢查了他的器官,說沒有一處缺失。
這也就是說,怪物沒有吃掉他。
我說不上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當時的我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覺得檢查屍體的伊萬也出現了異變,成為了非人的一種。但好在我很快就清醒過來,開始思考這是為什麼。
怪物不可能不吃人的。它們確實有自己的偏好,但那就跟我更喜歡吃披薩和漢堡,而不是一出生就只吃披薩和漢堡一樣。對於它們來說,人只是另一種不同口味的肉。為什麼它們沒有吃掉老狗?它們聰明,知道老狗有同夥,所以把他的屍體放在這裡挑釁我們?
它們怎麼知道我們會來?並且一定會來這裡?
我沒有選修過什麼犯罪心理學,但我能察覺到這種不對勁。喜歡看類似電影的伊萬做出了和我相差無幾的判斷,他說將屍體放在這裡的行為存在一定的掩蓋心理,但不埋葬它又展示出了一定的挑釁性。他大膽判斷說兇手為覆數,而他們的性格是相反的。
他還是沒放棄那個怪物聚集地的猜想。
但這次我覺得他這個猜想有道理。可是問題是,為什麼?
獅子和鬣狗會共享領地嗎?當然不會。可老狗身上的傷口很顯然並不是一個怪物可以製造出來的。這裡有許多種怪物。但是為什麼?如果有很多種怪物,那它們吃掉的就絕不是那幾個孩子,應該是足以讓整個國家都引起重視的兇殺案。難道說它們忍耐了食慾?為什麼?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伊萬問道。
我回想老狗與我交談時的背景音,記起當時他說話時我聽到了叮鈴東隆的脆響。我不記得自己在嘉年華聽過這樣的聲音,所以可以排除能讓遊客們獲取代幣的專案。在我磕磕絆絆的描述下,伊萬說那應該是抽獎機發出的聲音。抽獎機。我還記得那個巨大又深邃的帳篷,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獎品。緊接著我意識到如果這個嘉年華里有那麼一個東西可以滿足人們的願望,那麼是抽獎機的機率是最大的。
理所應當地,我們決定接下來去抽獎機所在的帳篷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