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1998年2月1日
海德拉療養院位於陡峭的海崖上,其背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據說暴風雨來臨時洶湧的海水甚至能把窗戶都拍碎——怪不得我所見到的窗戶都極小並且極窄,與裂開的石頭縫隙毫無差別。
只有一條狹窄小路通往海德拉療養院,我在山下蹲守了幾天,發現運送日用品的貨車就是這家療養院與外界的唯一聯絡。我所落腳的旅館老闆說那是座監獄,只是名字不像而已。我深以為然。
當我問起護工何時休息時,老闆語焉不詳地搖搖頭,說那裡的護工只是鬼魂,所以才沒有人上下山。我覺得這是胡扯。
我才不信。在那裡工作的一定是人,並且一定有規定的休息的時間。只是沒有人看到罷了。鬼魂只是謠傳。
下午我和伊萬見了一面。他把頭髮剃得很短,臉頰瘦了很多,遠遠瞧著像是個憂鬱的稻草人,也和稻草人一樣沉默,一言不發。我很不習慣這樣的伊萬。在我的記憶裡,他總是很喜歡和能接觸到的任何人插科打諢,聊任何能打發時間而不是解決問題的話題。但現在?他進門後除了點單之外沒和老闆說過一句話,我盯著蓋滿黑色油汙的桌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好在伊萬率先開口了。他詢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這是他第幾次問我這個問題了?他變得好囉嗦。
“還不賴。”我說,“見到你很高興。你為什麼被開除了?”
伊萬因為我的急切笑了笑。
“因為違規。”他說。
哦,這就是不想回答了。很好,他成功地將重逢的喜悅變成了我對他的不快。呵呵,一定是學校知道他使用了思維混淆的法術,很好,這真是太好了。
我草草地結束了這次會面,告訴他我明天打算去拜訪海德拉療養院的某個病人。伊萬還是用那種讓我感到十分不舒服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我,微笑著。
“我帶了一些能夠讓我們潛入的工具。”他這樣說。
我承認我被他迷住了。太好了,伊萬,你終於變成了一個可靠的男人!
如果療養院不讓我們進去我們就要偷溜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