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用手捂住臉。她知道女兒心裡的苦,知道那傷口有多深多痛。
夜深了。
江洛在操場上和幾個朋友剛剛打完球,給黎兮渃發過去訊息
【在幹嘛?】
【做題!】
【為了未來在努力?】
【嗯】
江洛看著那簡短的回答,這個回覆太短,太平。他知道今天黎兮渃心情不好,所以就問了一句【看你這個回答,我就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又不好了。】
【嗯?】
【這種乾巴巴的回覆,只有在我家小朋友心情極度低落或者不想多談時才會出現。說吧!怎麼了?不要和我說沒事,我在你身上裝了測謊儀,你騙不了我。】
【你多會兒給我裝的】
【這你別管,反正你是騙不了我的。】
江洛剛準備給黎兮渃打過去電話,沒想到黎兮渃的電話先他一步打了過來。
“渃渃?”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像是剛剛哭過。
“怎麼了?和我說。”
“是林超,媽媽今天和我說,陳警官說他在裡面表現的好,想要求見我們一面,他想和我們道個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媽媽同意了嗎?”
“她還在考慮,她在徵求我的意見。”黎兮渃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痛苦。
“為什麼?江洛,為什麼她還要考慮?他害死了爸爸,也差點害的你丟了命。他有什麼資格求心安?他憑什麼覺得道歉有用?”
“渃渃,江洛的聲音沈了下去,“對於這件事,任何道歉,在你爸爸的命和我們那天晚上經歷的面前,都一文不值。
聽到江洛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這邊,委屈和憤怒卻因此更洶湧地湧上來。
“可是我媽媽她就覺得,原諒或者見面,是對他的一種解脫?”
“我不懂,江洛,我一點也不想懂。我只想他永遠消失,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
“我懂。你不需要懂他的懺悔,也不需要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在我看來,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渃渃。不想見,我們就永遠不見。不想原諒,那就不去原諒。這不是冷酷,這是保護你自己。”
他頓了頓,又說道:“你媽媽有她自己的考慮和角度,那畢竟是她的親弟弟。或許時間會讓她有不同的想法。但你是你,你有權利捍衛自己的感受和記憶。彆強迫自己做任何違背本心的事,尤其是面對他。”
黎兮渃聽著他一句一句,清晰而有力的話語,眼眶發熱。黎兮渃此刻被他話語裡的支援和共情緩緩包裹。他不是輕飄飄地說“別難過了”,而是告訴她,她的恨意和決絕是正當的,是被理解的。誰都不能替她做決定。
“江洛……”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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