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歸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往外面走。
進到車裡，暖風開了很久，她坐在駕駛座上，兩手搭在方向盤上，盯著前面空蕩蕩的停車位發了會兒呆，然後拿起手機給家裡保姆發了條訊息【陳姨，江洛是不是讓你這兩天來家裡做飯？】
【對呀，小渃，怎麼了？】
【這幾天您不用特意過來做飯，我自己可以的。】
發完之後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要是有什麼需要您幫忙的，我再給您打電話。】
那邊回得很快【行行行，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叫我啊！】
黎兮渃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回到家的時候，萬一蹲在玄關的鞋櫃上，尾巴圈著前爪，聽到開門聲，耳朵動了動，跳下來迎到門口。
黎兮渃抱著貓走回客廳，沙發上的薄毯還保持著江洛臨走時給她攏好的形狀，靠墊上還有他坐過的凹陷。
手機震了一下，她幾乎是立刻拿起來看。是江洛發來的訊息，很簡短：“登機了。到了聯絡。”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最後只回了一個“好”。
黎兮渃閉上了眼睛，她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從這裡飛到青嵐要兩個多小時，落地之後開去震區還要走一段，路不好走，他說“到了聯絡”，但訊號好不好誰也說不準。
萬一在她懷裡翻了個身，露出了肚皮，它四隻爪子蜷起來，喉嚨裡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黎兮渃低頭看著它，手指在它耳後輕輕撓了兩下：“你心挺大，睡得挺香。”
吃完飯她把碗洗了，擦乾手，又拿起手機。沒有新訊息。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霧氣糊滿鏡子，她擦了擦鏡面，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水汽散去又聚攏，鏡子裡的人影反覆模糊又清晰。她轉身擦乾頭髮，回了臥室。
黎兮渃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是黑的。
黎兮渃閉上眼睛。但是怎麼都睡不著，她拉高被子矇住腦袋。黑暗裡，她的心跳聲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她閉上眼就能看見新聞裡播過的那些畫面，開裂的路面和傾斜的樓體。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胸口起伏著。
不行。她得跟他說句話。哪怕就一句，聽一下他的聲音，確認他平安落地了就行。
她拿起手機，找到江洛的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傳來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她結束通話，又撥了一次。
還是無法接通。
就這樣撥過去四五遍，對面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黎兮渃攥著手機，開始有些擔心了。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排成一列，全是一模一樣的未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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